谁要做炮灰反派啊!(52)

2026-06-14

  想了一段时间没想出结果,眼下李和庸急了,竟在这里当众逼他。

  廉王有些不悦,慢慢道:“酌清?他不会的。”

  可话音未落,萧酌清已经遥遥看见了他们。

  年轻的司官眉目如画,远远站在红墙金瓦之间,身姿卓绝、气质清冽。看见廉王,他表情也没变,端得仍是那副凛若霜雪的模样,转身直朝他们这边阔步走来。

  在场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在说他的坏话,此时纷纷闭上嘴,错开眼,气氛一时僵硬。

  萧酌清像没看到,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捧着奏折。

  “王爷。”

  “酌清啊。”廉王和颜悦色。“从宫里出来?”

  “是。”萧酌清似没看见梁、陈那两个险些用眼刀捅死他的人,坦然捧出奏折。“臣正要去见王爷。宫中鬼怪横行,惊扰圣驾,臣请命彻查此事。”

  梁阔猛地回头。

  王爷你看,你看他啊!

  匆匆而来,不知给王爷请安,满心满眼都是宫中那个皇帝,这个萧酌清简直是反了天了!

  廉王的眼神也微微一变。

  李和庸在旁侧笑得十分温和。

  “有萧大人替王爷在御前尽心,真是太好了。”他说。“王爷也可不必忧心啦。”

  萧酌清却正色。

  “非也。”他说。“王爷不可高枕无忧。”

  “……什么?”廉王又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萧酌清眉心微蹙,十分肃穆。

  “宫中自时贼横死,鬼怪肆虐,此定与时贼亡魂有关。此贼生前借王爷之名,行刺驾之实,如今阴魂不散,只恐不止向陛下寻仇。如今他手中冤魂不少,若是法力大增,不日出宫,戕害王爷也未可知。”

  他一本正经。

  “陛下为天下共主,王爷更是国之柱石。若为鬼魂所扰,岂非让时贼乱社稷、毁江山?故而微臣请命,查案锄鬼,请王爷一定将此事交给微臣去办。”

  梁阔都听傻眼了。

  鬼不鬼的……萧酌清在宫里住了一夜,还真相信了?

  莫非真有鬼啊?

  李和庸亦用复杂的眼神打量萧酌清。

  至于廉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一边应着“好好好”,一边用得意的眼神扫向周围三人。

  怎么样,本王说什么来着?酌清忠君,不仅忠宫里的君,还忠本王这个君呢!

  就说了,酌清不是那种人嘛!

 

 

第37章 

  萧酌清装了个傻,事后戏做全套,真的请人入宫做了场驱邪的法事。

  这月廿五,宫中热闹非凡。

  僧道入宫排布道场,经文声终日不绝。偌大的皇城内香火弥漫、幢幡飞扬,不少宫人都闻讯而来。

  有祈佑福泽的、有念经拜佛的,纷纷祈求法事能够尽快超度亡魂,以免自己成了下一个枉死的倒霉鬼。

  可死得人最多的曲台,此时却一片静谧。

  墙外的经文声隐约传进来时,萧酌清坐在书案前,翻过手头的名册,淡淡道。

  “锦衣卫上中所千户周谦,收受宫人财货,包庇内外私相往来而不报,杖二十,职降一级。”

  一个小将领面如土色地出列:“……末将领罪。”

  萧酌清抬了抬手,立马有两个锦衣卫上前,将他领去殿外,就地领罚。

  名册放到右手边,萧酌清又拿起一册,垂眼翻开。

  所谓畏惧鬼神、怕其侵扰社稷的昏话,是他说给廉王听的。他那副关心则乱的姿态很好地取悦了廉王,故而廉王大手一挥,直接让他负责在宫内驱鬼。

  萧酌清立马面露忧色,迟疑着未曾答话。

  “酌清,怎么了?”廉王问他。

  萧酌清说:“只恐作祟的是人非鬼。”

  也对。

  廉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陈燊无用,让他查案,他给本王接连几日都查不出结果。这样吧,锦衣卫的人手你拿去用,宫中犯案的无论是人是鬼,都交给你萧酌清了。”

  萧酌清要的就是这个。

  他端坐于书案之后,锦衣卫大小首领分列站在他面前。往日,这张书桌上摊开的是《尚书》,他在这儿教书,也曾抚过琴。

  但今日,他已在这张书案之后,处置了七名锦衣卫的大小官吏。

  殿内鸦雀无声。

  从前,都是陈公公掌领锦衣卫。陈公公认银子、认出身,只要孝敬给够,认公公做义父都使得,不少人借此谋得了高官厚禄,在锦衣卫内横行霸道。

  可今天,陈公公连面都没敢露。

  他们之前就听说,萧大人得廉王殿下青眼,便是陈公公也要避其锋芒。起先他们还不信,但眼下看来,即便今天陈公公在这儿,只怕也要被打满五十棍发落。

  这位萧大人铁面无私,既不要银子,也不讲情面,他们只得认栽。

  而更诡异的是……

  今天在场的不止萧大人一个。

  御座上,鲜少露面的君王斜倚在那里,单手支在颊边假寐。站在旁边的金雕正埋头梳理羽毛,半边翅膀张开,遮天蔽日,少说有半人之长。

  陛下喜怒无常,前些日锦衣卫入宫办案,险些一剑杀死一个佥事。

  虽那佥事惹怒了萧大人、已被陈公公处置了,可这事儿还是在锦衣卫中传得沸沸扬扬,眼下看着台上闭眼睡觉的君王,仿若伏着一头喜怒无常的猛虎,随时都会睁眼咬断某人的脖颈。

  这谁能不怕?

  那位萧大人不是也怕。

  殿外传来棍刑击打背脊的声音,隐约传来两声惨叫。那位萧大人微微抬眼,朝殿上看了一眼,就侧目吩咐身边的宫人。

  “陛下在休息,让他们把人带远一些。”

  生怕惊扰君王,可见伴君如伴虎。

  可谁也没瞧见,萧大人话音刚落,御座上君王的眼睫便微微颤了颤。

  浓密的黑睫下,他悄悄睁了下眼,偷偷看了萧大人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闭了回去。

  ——

  萧酌清并未处置在场的每一个人。

  廉王摄政,大商的吏治腐败已非一日两日。他仍旧信奉自己的那套准则,处置责罚不过是为了使人更为他用,不须立刻使水至清,只需先杀鸡儆猴,便可使其余人等有所忌惮,暂时为他所用。

  他今日入宫之前,早把锦衣卫的底细查了个明白。谁人素日最嚣张狂悖、谁人贪墨最肆无忌惮,他心里有秤,眼下处置起来,也称得上得心应手。

  不过,除此之外,锦衣卫还有一人。

  萧酌清收起最后一本名册,侧目看向最右侧的队首。

  锦衣卫都指挥使卫襄。

  在《踏王侯》里,此人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小配角。

  于王远而言,他是个连名姓都记不住的小角色,被陈燊架空多年,作用就是替他小弟占住这个官位,小弟一到位,立马就该滚蛋让贤。

  至于滚去哪里?

  爱去哪去哪,谁在乎一个路人甲的死活啊。

  但萧酌清昨夜却翻遍了此人的过往。

  此人天生神力,曾是边关守军,一路靠着战场杀敌的军功和出色的统兵能力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却因刚直过甚而不为廉王所喜。

  廉王不喜欢他,陈燊自然也对他没好脸色。他这位都指挥使在这样重要的官位上被架空了整整三年,原本的职权也早被陈燊取代,至今未曾归还于他。

  “卫襄听令。”萧酌清开口。

  卫襄似乎没想到会被萧酌清点名。

  陈燊是廉党,萧酌清也是廉党。两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萧酌清更为廉王宠信,此事朝野皆知,卫襄也不例外。

  他上前一步,未及行礼,便见萧酌清拿起一卷文书,朝着他的方向递来。

  “上次查案,虽遍宫搜查,却几乎一无所获。搜查结果本官看过,个中疑点已经圈画出来,你按照我的批注,领人再查一遍。”

  说着,他递上文书。

  “给你一日时间,足够吗?”

  卫襄愣了愣,才上前双手接过萧酌清拿来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