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满京城都流传着凯旋门的“广告”。
邺京城首家夜店盛大开业!
何谓“夜店”?
广告上说了,那是于夜晚饮酒作乐的场所。但与青楼不同,夜店最大的特色,就是顾客要“嗨起来”。
据说顾客入内,非但可观看世所罕见的舞蹈,还有特殊编排的“劲爆舞曲”。顾客既能饮酒观赏,又可自己入场共舞,本店东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蹦迪”。
总归五花八门,不一而足,照夜将传单送到萧酌清手上时,萧酌清也险些被晃花了眼睛。
剧情逐渐偏移,连这“凯旋门”都与书中不同了。
小说里,王远穿越之初就得了廉王的青眼。他做生意,廉王十分支持,非但无偿赏了他许多金银,还领他出入各处、结交了不少京中权贵。
因此,不需要王远费什么劲,凯旋门开业之初,便得到了京中权贵的竞相追捧。
但现在,王远却使尽了浑身解数。
广告里那些“神龙套酒水”、“女团热舞”、“劲爆舞曲”等噱头,在《踏王侯》里,都是随着店铺的经营一道一道推出的,每次推出,都在京中掀起热潮。
但现在,王远还没开业,就将这些花样全部祭了出来。
“照夜,这竟然还有你的主意?”拂雪探头,看着广告上那硕大的“东家倾情推出”字样,忍不住好奇。
照夜忙道:“当然与我无关,都是王远的主意!”
“低消又是什么意思?”拂雪看到萧酌清翻到的背面,又好奇地问。
“就是最低消费。”照夜解释。“王远说,凯旋门现在有三层,第三层叫……叫什么喂爱披包房,房号为六六六的那间,要消费满六千两银子才可入内,房号为八八八的那间,要消费满八千两银子才行。”
萧酌清笑了一声。
王远只顾着做他的大生意,怎么连京中的风声都不听一听?
廉王忽然开始查贪官,京中官吏们人人自危,小心谨慎道连用膳饮酒都不出府门,前日两个京官甚至将私人的画舫都捐了,他弄出这么个“最低消费”来,等着哪位达官显贵来捧他的场?
萧酌清将“广告”放在桌案上,抬头吩咐拂雪。
“照夜仍旧如常,继续盯着王远。拂雪,你在结庐院找个面生的长随,让他银子到‘凯旋门’,去买一个开业当天入场的名额。”
拂雪应是,继而惊讶地问:“公子也要去看看?”
萧酌清笑了笑,看向广告上那“火热开业”的字样。
“自家的酒楼,岂非要看看它开业的场面有多火热?”
须知梁阔近日再低调,也逃不开快速推进的剧情。在小说里,凯旋门盛大开日之时,梁阔可曾为好友捧场,接连七日一掷千金。
如今风声紧俏,萧酌清怕梁阔露不出狐狸尾巴,故而打算亲去,诱出此人的底细。
拂雪正是爱凑热闹的脾性,闻言眼睛一亮:“好呀,小人这就去办!”
他正转身要走,萧酌清又叫住他:“记得用化名。”
“哎!”拂雪点头,双手将笔墨捧到他面前。“公子化什么名?”
萧酌清接过纸笔。
他少年时出游,常与友人同起化名。
大家秉性风雅,喜好不同,起名方式也不一而足。
有人曾因客居某处,见梁上燕子弦泥而自称“梁上燕”,也有人因实在爱雪,而将饮雪、观雪、六月雪起了个遍;也有像邢曜这样的,将自己姓名拆拆就用,叫邢羽日。
至于他嘛……
他喜欢因地制宜,大隐于市。
萧酌清对着纸笔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了三个字。
而当天夜里,同样的一张宣传单,就被夹在隐三送来的线报里,一起放在了凤元羲的桌案上。
“萧大人定了初八那日去‘凯旋门’。特让家丁去买座位,且用了化名。”
曲台清扫过一遍,隐卫行事方便了许多,部分人手腾出,送到凤元羲手里的线报也比从前更加详细。
摆在他面前的信上,清楚写了萧酌清六月初八那日于“凯旋门”定下了一个位置。位置名为“卡座”,位于凯旋门一楼大厅甲区六号,据说需缴定金五百两,入场当天还需再点五百两的酒水茶点。
凤元羲的目光随意划过那份宣传单,继而掠过信纸尾端。
正要翻页,他目光一顿,落在信纸末端的那个萧酌清的化名上。
【李有财】。
突兀的三个字,与密信开头所标注的“萧”遥相呼应。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顿。
向来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少帝,头一回露出了迟疑的眼神。
第41章
“一楼甲区六号李有财李公子里面请——”
哗啦一声,泥金玉骨的折扇被单手展开,软烟罗上的花鸟以孔雀羽线织就,脚步一动,流光溢彩,其上所绣的图案仿若活过来一般。
接待他的迎宾像看见了银票成精,一双眼里满是真挚的喜悦,躬身迎接他。
而这位公子目不斜视,随意摇动着扇子,抬步踏进凯旋门的大门。
六月初八,上上吉日。观亭街上的凯旋门盛大开业,门前花团锦簇,车马盈门。
得益于王远的“营销”,这些时日,京中盛传这个名为凯旋门的“夜店”,是个不折不扣的声色场、销金窟。
来宾身价几何,地位高低?踏进凯旋门的大门,自见分晓。
有别于这个时代的宣传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凯旋门开业这日盛况空前。
而王远也的确造了十足的噱头。
奇装异服的女伶在门前跳着闻所未闻的舞蹈,琴师歌女在楼上奏乐,乐曲也是大商从未听过的曲调。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而凯旋门五彩缤纷的牌坊之下,统一制服的跑堂分列而站,胸口挂牌,名为“迎宾”。
每有宾客前来,就有迎宾上前为其引路,躬身侍奉、妙语连珠,着实令人新奇。
以至于开业不足半日,凯旋门便生意爆火,入场的券书都闹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甚至门前还有人自称“黄牛”,售卖自己提前预定的座次,价格炒到了三五倍的地步,却仍旧有人买账。
“李公子在门口可看见了黄牛?”在前引路的迎宾笑嘻嘻地回头问道。“看公子气度不凡,雍容华贵,若遇黄牛,只需加上五倍的价格,就能去坐三楼的包房了!”
说到这儿,他抑扬顿挫:“那可就与坐一楼的身份气质截然不同了,将会远高所有人一等啊!”
刺激消费的手段而已。
“李公子”摇扇不语。
他知道,门外的黄牛也是王远的手笔。在《踏王侯》那本小说里,他也做过相同的事,借以展现他的机智聪明。
“自己卖自己的黄牛票,这才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知道不?”书中的王远曾得意地这么说道。
“李公子”不说话,他旁边的随从已然不满道:“我们公子还要从别人手里买票?公子就喜欢热闹,要你多嘴?”
那迎宾连忙躬身:“是是是,小人多嘴,李公子,里面请!”
酉时三刻,窗外暮色西斜,即将要到凯旋门所宣传的最热闹的晚间节目。一楼大厅觥筹交错,人来人往,正中的舞台流光溢彩,悬于其上的水晶灯华光熠熠。
而在舞台周边,柔软的皮革沙发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产物,分别依矮几而列,名为“卡座”。
王远的快递车究竟有多大的空间?
这于通读了全文的萧酌清来说,也是个未解之谜。
迎宾将人带到,立刻便有几个“服务生”走上前来。他们穿着奇异的窄袖衣裤,颈打领结,躬身将琉璃杯盏放在宾客面前,清澈的水中泡着切片的里木果。
“李公子,请您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