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60)

2026-06-14

  盛公子的杯盏递到唇前,不知是口渴,还是遮掩。

  “他是你什么人?”

 

 

第42章 

  盛为先帝盛皇后之盛,隐为遮掩、隐匿、不见天日。

  这个名字几乎是凤元羲脱口而出的。

  他戴着面具,毫不起眼的五官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是谁。灯火无法穿透人皮面具,面具边缘重新修饰了他的眼型,只一双平平无奇的瞳孔而已,凤元羲相信绝不会出分毫差池。

  可萧酌清是怎么认出来的?

  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熟人,真的是他?

  凤元羲眼睑微垂,状似在打量玻璃杯中漂浮的果子切片,实则擦过粼粼的倒影,他的余光落在萧酌清脸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萧酌清。

  不是在曲台神色清浅读书讲学的模样,也不同于朝堂上的运筹帷幄游刃有余,亦不是月色里……安静躺在他身侧的样子。

  他张扬,潇洒,穿着流光溢彩的华服,面具下扬起的嘴角却比耀眼的金玉更加流光溢彩。

  他笑得风流,讲话时摇着扇子,慵懒地倚靠在座椅上,发丝随着扇动的微风轻轻飘扬。

  凤元羲杯中的清水也荡漾起来。

  萧酌清却被问得沉默了一下。

  凤元羲是他什么人?

  总不能是他的学生。他李有财眼下是晋中商人之子,豪奢富贵却从不读书,上哪里去教学生?

  对着空气浅笑片刻,萧酌清轻描淡写:“一个朋友。”

  凤元羲朝着萧酌清的方向偏偏头。

  “好朋友?”他追问。

  未料到这位盛公子这么喜欢打听。

  凯旋门内人声鼎沸,歌舞升平,舞台上的伶人随着乐曲的节奏摇摆舞动,楼上所唱的歌曲悱恻缠绵。

  君王只怕不知道,自己在此处吹嘘与他是好友吧?

  萧酌清笑了,抬眼看向这位问题很多的盛公子。

  “对。”他大大方方地承认,顺带折扇一翻,以扇面接住了一杯侍者递来的酒水,轻飘飘托着递到盛公子面前,请他先用。

  “我与那人,是寝则同床,恩若兄弟的好友。”他慢悠悠地说。

  这典故引得不好。典故中人既是好友、又是君臣,这位盛公子若读过些书,定然要笑他。

  萧酌清似是而非地一句话,存心相戏,一杯酒递到对方面前,等着看这位盛公子的反应。

  盛公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他扇面上的那杯酒,仰头喝尽了。

  抬头的瞬间,萧酌清隐约看见了他的耳根,似是此间太热,红得十分显眼。

  害羞了?

  一个念头划过,将萧酌清逗笑了。

  怎么会,他言辞十分正经,即便方才有戏弄之意,也不至于将对方惹得脸红吧?

  想必是此间燥热,烈酒活血,引得盛公子面红。

  他哗啦一声收回折扇。

  ——

  王远在一楼转了一圈,心满意足地上了楼。

  开业第一天就这么火爆,直接在邺京城打响了招牌,看来他的大老板梦,今夜就要实现了!

  上了三楼,半开放的走廊中立满了侍者。现在楼里有这么多人伺候,全靠着王远的几个兄弟。给他送来的都是签了死契的家奴,个顶个的听话,好用!

  “王总好!”

  穿过鞠躬的侍者,王远大摇大摆,推开了天字八八八号包厢的大门。

  兄弟们仗义,他王远也不能差事儿!这不,开业第一天,最好的牌面直接给到他这帮兄弟们!

  凯旋门最大的包厢内,梁阔等人四仰八叉地坐在里头。皮革沙发触感新奇,玻璃灯罩内烛火跃动,窗被改成了巨大的落地窗,向楼内开,正对着水晶吊灯,能俯瞰整个一楼大厅与舞台。

  “还是远哥有主意,这么有意思的夜店,除了远哥,谁能想到!”

  王远进来时,黄天华高声吹捧。

  “就说这么多奇珍异宝,除了咱们远哥,谁弄得来吧!”孟康接话。

  “这什么酒啊……与甜饮相兑,竟这么好喝!”

  看着盛磊拿着酒杯看来看去的滑稽样,王远乐了:“这叫鸡尾酒,兄弟,还可以不?”

  快递车里有烟有酒,还有不少别人从网上买的饮料。他随便拿了一点出来,两罐红牛,就把这些公子哥拿下了。

  包厢里的人连连点头,王远走进去坐下,立马有美女上前给他倒酒。

  “远哥,咱这凯旋门以后肯定不少赚钱!”盛磊说。“今天一天就有多少?近万两了吧?”

  其实没有。

  王远心虚地摸摸鼻子。

  那位夜公子给了房、给了地,当时他手里缺人,店里的几个账房也都是夜公子安排的。

  赚到的这些银子,他连假账都做不了,一半的营收,都得拱手给那个夜公子。

  现在看着凯旋门的盛况,王远真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他的钱都砸在楼上了,现在撤走,连本钱都要亏光不说,他的这些装修家具怎么办!

  不过还好,就算折半,他也还是有钱赚。

  至于夜公子,也好办。等他以后发了大财,结识了大官,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他踢出合作,不就行了?

  “这才哪到哪啊?”王远摇着扇子,腿一翘,朝着楼下看去。“还没到夜场时间呢!”

  穿越之前,王远也蹭过哥们的卡座,看过夜店里一掷千金的豪华场面。

  当时他就想过,要是自己是老板就好了,到时候狠狠骗光这些傻逼有钱人的口袋!

  现在可终于能实现了。

  前阵子,他凯旋门建好,直接去春水街挖了一批舞娘,正好遇到宋浅浅,就把宋浅浅也赎到了凯旋门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一会儿的夜场会有不少歌舞节目。

  而在节目表演过程中,将会有竞价环节。

  单笔金额超过一千两的,会有主持人大声宣布、感谢老板;谁的消费金额冲到了全店前三,就会有舞娘围绕着他的卡座献舞;谁今夜消费最高,就可得宋浅浅的一支专属舞蹈。

  说是专属,其实也是在舞台上跳的。

  但那排面可就截然不同了!

  王远抖着脚,心满意足地幻想着,早就忘了自己穿越前也不过是个蹭酒喝的穷小子。

  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轰动。

  轻纱舞衣的舞女们举着鲜花与美酒,且舞且行,穿过一楼的人群,朝着舞台前的卡座走去。最前方的舞女身形最为曼妙,一手捧着玻璃酒瓶,一手举着大大的牌子。

  【感谢李有财老板消费神龙酒水一套】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舞蹈的队伍,最终落在了卡座上的两个年轻男子身上。

  “这么装……”黄天华在楼上看得垂涎三尺。

  王远也忍不住看向座位上的李有财。

  他靠坐在沙发上,一边饮酒,一边懒洋洋地看着舞女们举牌在他面前舞动。旁边的男人似乎很尊敬他,竟一眼都不往舞女那儿看,单手端着酒,只看李有财。

  看别人装逼,王远也不爽。

  “靠,这小子,真让他装到了。”

  “就是。这人谁啊,李有财?没听说过啊!”

  听到兄弟们都不爽了,王远转头问旁边的服务生:“这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晋中的商人,这月才来京城。”服务生回答。

  “切!”

  王远几人顿时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其中,唯独梁阔的嗓门最高:“商贾而已?也敢在京中这样招摇!”

  在场几人都与他臭味相投,恰巧,他又是官位最高的那个。梁阔最近夹着尾巴做人,正不爽着,平日里这几个小弟都围着他舔,也算让他舒心。

  可现在,自家弟兄的地盘,还能让人把逼全装了?

  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吹捧声。

  “就是!李有财,谁啊,在这儿给咱们梁哥提鞋都不配。”

  “商人而已,也就是有点臭钱罢了。”

  “有咱梁哥在,指定教他做人!”

  一句句话把梁阔捧上了云端,正好,王远也正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