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做炮灰反派啊!(67)

2026-06-14

  是啊,这儿可是大厅,所有人都看着呢。要是有客人被掀了面具,以后那些达官显贵不是都不敢来了?

  他停下,回头与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只有被围在人群之间的萧酌清气定神闲,甚至有闲心提醒他:“酒杯还我。”

  黄天华下意识就要将酒杯递上。

  却在这时,梁阔抬手,拦住了他。

  不对劲。

  他既觉得不对劲,又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萦绕在心,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安。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有财,熟悉的声音、清亮的瞳孔,让他一时间感到有阴云逐渐从头顶笼罩。

  片刻,他冷声开口。

  “我们可跟凯旋门没关系。你今天惹了老子,就是犯了太岁,我就是想揭了你的面具,凯旋门的人又有谁敢管?”

  他与此地划清了界限,紧接着就抬手:“来人,把他面具给我揭下来。”

  好啊。

  萧酌清微笑着看向他们。

  不知道此人发现自己是大理寺那个架空了他的萧酌清,会不会以为撞见了鬼呢?

  他会害怕,会暴怒,还是会失控质问?

  萧酌清有些期待。

  至于自己的所谓清名、官声,还有明日朝会上的讨伐,萧酌清心想,不要了。

  若是前世的他,或许还会爱惜羽毛胜过性命。但现在,在胜负面前,他自认颜面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他慢悠悠闭上眼,等着金面被对方扯落。

  但下一刻,他的鬓发被一道劲风扬起。

  萧酌清睁眼,便见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悬空停在远处。横亘而来一只手,稳而牢固地扣在他手腕上,像一只铁钳,使他再无法寸进分毫。

  萧酌清顺着抬起头。

  “……盛公子?”

  那日拼桌的盛公子今日也来这儿玩?

  盛隐面无表情地看着梁阔,继而手下一翻,单手将梁阔重重地摔在矮几上。

  哀嚎声起,紧跟着是顾客们的惊呼。

  梁阔毕竟是个文官,绝对的武力面前,他全无反抗之力,重重翻倒在沙发与矮几的缝隙之间,带翻了好些杯盏。

  “你大胆!!”黄天华大叫,却不敢上前,指着盛隐大声说。“来人啊!有人在此处闹事,还不拿下!”

  却见盛公子慢慢收回手,看着他们,平淡的说:“扒了他们脸上的皮。”

  立刻,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上前,先把黄天华按在桌面上,一把薅下了他脸上的绿巨人。

  单薄的塑料在随从手里碎裂,黄天华恼怒大叫,但紧跟着就成了痛呼。

  萧酌清回头看向盛隐:“盛公子,这……”

  盛隐淡淡看着乱局,在一坛酒倾洒过来的瞬间,稳稳将萧酌清拉起来,护在身侧。

  “没事。”酒水翻倒在脚边,他漠然看了一眼。“他们不是喜欢露脸么。”

  说着,他漠然扫过黄天华狰狞的脸,又垂眼看了看他黑洞洞的门牙。

  “还不如戴着呢。”他嗤笑一声,继而淡淡吩咐。

  “下一个。”

  属下立马上前,又把梁阔按在了桌上。

  孙行者面具即将被扯落的瞬间,浩浩荡荡的官兵冲进了凯旋门的大门。

  “五城兵马司执法,捉拿贪污销赃的嫌犯!”

  周遭客人纷纷避让,眼看着官兵即将来到面前,萧酌清回头,简短地对盛隐说:“走。”

  被一起捉走,他不怕麻烦,可难免要牵连这位盛公子进衙门。

  黄天华等人毕竟不是官吏,只恐今日之后,其人背后的家族向盛公子寻仇,区区商户,恐难抵御。

  “嗯。”

  盛公子正要回身,黄天华忽然大叫一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伸手一把扯断了萧酌清面具的束带。

  一瞬间,金面脱落,刺目的光线让萧酌清微微眯起了眼。

  走不掉了。

  只是一瞬,盛公子便一手遮住他的面容,一手扣住面具,稳稳地将它罩回了他的脸上。

  “走。”

  盛公子裹挟着他,利落回身,很快隐匿在了人群之中。

  ——

  上马车时,萧酌清回头,看见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押着梁阔等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凯旋门。

  仍旧没有王远。

  透过凯旋门的大门,萧酌清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情形。五城兵马司的首领站在楼梯前,王远则带着几个服务员挡在前头,点头哈腰,赔笑行礼,不知说了什么,便有服务员双手将包装好的礼盒送到对方面前。

  门外,五城兵马司的人挨个摘下梁阔等人的面具,检查他们的身份。

  廉王只让抓梁阔,没想在凯旋门抄家。很快,几人身份确认,立时有兵回报,那首领也便顺坡下驴,接过礼盒离开了。

  王远也飞快回身,安抚满厅的顾客与楼上的贵宾。

  而这些宾客看着王远轻轻松松送走了兵马司的官兵,也各个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纷纷点头。

  这东家靠谱啊,轻松请走了这么多官兵!

  萧酌清在马车上差点看笑了。

  靠献祭兄弟换来的太平,能不轻松吗?

  果然是《踏王侯》的传统艺能。兄弟受难,必然会让王远借此得利,无论是名是财,总归会让王远得到些什么,来弥补他兄弟折损的痛苦。

  果然,安抚好满楼宾客,王远才匆匆追出来。可他出来时,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到街口了,他连自家兄弟的背影都看不到,只能在店门口握拳狂怒。

  萧酌清低低笑了一声。

  “走吗?”旁边的盛公子问他。

  萧酌清冲他笑笑:“可以走了。”

  方才一直是盛公子替他扶着面具,上车掀帘之际,金面坠落,盛公子伸手想扶,胸膛却无可避免地挨上了萧酌清的后背。

  他迅速避开,手却仍旧稳稳替萧酌清按着面具。

  此人当真是个君子。萧酌清想。

  “不必了。”总归已经上车,萧酌清回头,面具随之垂落,金灿灿地搭在他的胸前。

  盛公子的手顿在半空,片刻轻轻收了回去。

  现在,面具仍旧挂在萧酌清胸前。

  “去马行街北的客栈。”盛公子扬声吩咐。

  萧酌清顿了顿,答道:“不必。”

  总归露出了正脸,再用化名也无必要。燕国公府虽盛名在外,但他总爱在外交友,也不怕多认识一位盛公子。

  他抬眼,看向盛隐:“之前有所隐瞒,并非在下本意,皆因公务在身。今日不必去马行街了,去燕国公府吧。”

  盛公子顿了顿,对车外道:“燕国公府。”

  马车缓缓行起,片刻,盛公子问他:“你是萧酌清?”

  萧酌清坦然点头:“是我。”

  看盛公子没有问下去的意思,萧酌清忍不住笑道:“盛公子不问我是什么公务?”

  盛隐说:“不论什么。那几个人,抓了最好。”

  萧酌清不由得笑了。

  “是啊。”他说。“抓了自己的上峰,只怕我要不了多久就又要加官进爵了。”

  盛公子思考片刻,竟然说:“只是他们在外一掷千金,就算牵连出贪赃枉法的旧案,也罪不至死。”

  说着,他看向萧酌清:“只恐于你而言,还是阻碍。”

  萧酌清默了默。

  怎么又动杀心了?

  他提醒对方:“盛公子,你是否知道我是大理寺少卿?”

  刑狱官面前喊打喊杀,不合适吧?

  结果盛公子居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很厉害。”

  ……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是一句半是玩笑的威胁,到了盛公子口中,倒好像是他在炫耀。

  “咳咳……”萧酌清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干脆转移话题。

  “盛公子今日又帮了我一回,实不知如何感谢。”他说。“今日看公子刚到凯旋门,只怕被扰了饮酒的雅兴。若今日无事,不如入府再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