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你是这种人,朝中那些大人们可不这么想。那天在诗会上,你本就出了大风头,现在因为这书,满京上下又在夸赞你的品德,可有人坐不住了。”
这个萧酌清倒是没听说。
“坐不住?”他问。“谁?”
“户部那位祁大人呗。”邢曜说。“都问到我哥头上了。”
祁大人,祁煦?
“问我?”
萧酌清凝眉思索。
大理寺与户部的确有一些案卷往来,但诗会第二天,他就去户部尽皆办妥,与祁煦之间也没什么未竟的事务……
看他严肃地陷入思考,邢曜乐了,拿肩膀撞了萧酌清一下。
“问的不是公事,是私事。”他笑得暧昧。
萧酌清疑惑。
邢曜又说:“他问我哥你的品格性情如何,又问了年岁、生辰。我哥问他意欲何为,他想了半天,跟我哥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说着,他清清嗓子,开始模仿祁煦。
“鹤之啊,你我共事多年,你这个人我是相信的。萧二郎与你一同长大,他是何人,你最清楚。我呢,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如今年岁渐长,我也要为他的以后打算。”
然后,他憋不住笑,一边学,一边猛拍萧酌清的肩膀。
“我总观萧二郎不俗,只可惜明珠暗投,我心里总是不安……鹤之,你觉得如何呢?”
萧酌清一愣。
前世自然没有这样的事。他不过翻阅了父亲的秘札,猜测祁煦有异,故而稍作试探而已,怎么就让祁煦生了招他为婿的心思了?
是他的错觉吗?比之他刚刚重生之时,现在的剧情堪称剧变,越来越脱离正轨了……
旁边,邢曜还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
“酌清啊酌清,如今已入盛夏,怎么你的桃花在这个季节开呢!”
哪里还是玩笑的时候!
“那邢昭哥怎么说?”萧酌清赶紧抓住邢曜。
祁煦宠爱女儿,可他绝无此意。如若真到了遣媒人上门说亲的地步,一旦拒绝不当,只怕惹恼祁煦。
在小说里能为女儿入王远阵营的人,不知到时会出什么变故。
邢曜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能怎么说呀!”他大笑。“祁大人这话是朝会后问的,他们两人都在宫里,我哥正想怎么说呢,一抬头,正好看见陛下站在那里!”
“陛下?”
“对呀!陛下一来,谁还顾得上再讲这些?我哥行完了礼就要退下,反而是陛下问了一句呢!”
“皇上能问什么?”
邢曜耸耸肩,不太在意。
“我哥没说。”他说。“不过还能问啥?顶多就是问问给谁说亲呗。”
闲谈间,车子已经在燕国公府门前停了下来。邢曜惦记国公府晚膳上的点心,先萧酌清一步跳下了车。
门前的家丁顿时迎上前来。
“二公子回来啦!”家丁高兴地说。“盛公子在里头呢。”
俯身下车的萧酌清闻言很是意外。
“盛公子?”他下车。“可说了有何要事,怎没人去报知我?”
家丁上前扶他。
“盛公子说了不必禀报公子,他说是之前答应了三公子来教他习剑,故而登门拜访的。”
“教淞儿习剑?”萧酌清回头。
家丁高兴地直点头。
“是呀是呀,盛公子与三公子,就在前院呢。”
第59章
与此同时,王远手里也拿到了姜氏书肆的《诗文杂钞》。
“多少钱,你说这书多少钱??”他趴在沙发上,问买书的人。
去买书的是宁嫣郡主身边的随从,闻言虽有些不耐烦,还是压着性子恭敬回答:“三十五文,王公子。”
王远瞪圆了眼睛,把书翻来翻去地看了一圈。
他会背的古诗古文全在上面,不会背的也都在上面。
他的后路算是全被萧酌清切断了,可是他的后路,萧酌清怎么才卖三十五文钱!
要知道,他当时虽然乱七八糟地给夜公子丢了不少书,可哪一本都不低于百两白银!
这个萧酌清又是什么意思?就显他有钱是吧!
王远气得一把将书摔在地上。
“萧澈什么东……嘶疼疼疼!”
那日他被廉王的人拖出去打,虽说有凤紫嫣及时相救,可还是多少挨了顿板子。
他这几天躲在凯旋门养伤,虽然人不出门,但萧澈的消息接二连三地送来,他光是听听都觉得要气炸了。
买书的随从默默退到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现在这人剽窃诗文,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就连廉王殿下都警告此人,出门在外不许说认识他。
昨天夜里,鸳鸯姐姐也在劝郡主。
“郡主,这人连诗都是抄来的,实在人品堪忧,根本不是良配啊!”
可是郡主却只是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诗文。”
“可是郡主……”
鸳鸯还要再劝,凤紫嫣却已经不理她了。
下人们对王远自然是有诸多不满,可郡主如今仍旧对他兴致勃勃,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替王远做事。
凤紫嫣也的确不在意这些。
因为王远都跟她坦白了。
他说,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缺钱,萧酌清根本拿不到那本书,那么那本书就只有他一个人看过,就算当众作诗,也算不上剽窃。
凤紫嫣觉得有道理,尤其在凯旋门见识到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之后。
至于什么人品?
她自幼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喜欢的就是那份独一无二。
“好啦。”眼见王远气愤地摔了诗册,凤紫嫣说。“不过一首诗而已,萧澈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王远心想,真是妇人之见。
他现在虽然做了大生意,但在当官的眼里也不过是伺候人的。前阵子廉王不还把他当成奴才?没了梁阔,他的事业简直是止步不前。
王远本来是想靠着李白翻身的。
可现在,身没翻成,他王远的名字却成了笑话。好几天了,他门都不敢出,就怕听见别人在嘲笑他!
看到王远还是不高兴,凤紫嫣又说:“我哥哥昨日回信,说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王远回头,就见凤紫嫣俏皮一笑:“他也对什么诗啊词啊的不感兴趣。我特意回信,跟他说了,说你是个特别独特、特别有趣的人,他也说想要见见你呢。”
对啊,廉王世子!
王远知道廉王府有多权势熏天,就算以前不知道凤绛这个世子的含金量,现在也知道了。
上次他跟黄天华他们说凤绛回京的事,黄天华还偷偷告诉过他,说皇家如今子嗣凋敝,若有一日皇帝殡天,继位的很有可能就是凤绛。
“为啥不是廉王?”当时王远问。
“有太宗遗命,谁敢提这件事?”黄天华说。“可如果皇帝没了……廉王殿下自请放弃皇位,那下一个继位的就轮到凤世子了。”
王远难得长了脑子,质疑道:“你怎么知道?”
黄天华嗤笑一声。
“满朝上下谁不知道,要不怎会有这么多大臣为殿下卖命?”
也对。
总归无论凤元羲是死是活,对廉王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但凤绛可是大商最有实力的一支潜力股,王远一想,感觉押宝在他身上,比押在廉王身上还有用处。
他这会儿正郁郁不得志着,听见凤紫嫣这么说,简直瞬间峰回路转。
“好哇!”他一把拉住了凤紫嫣。“紫嫣,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
凤紫嫣羞红了一张脸,即便旁边的鸳鸯快将眼睛瞪出来了,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我最好?”她问。“那你府上的那些女人算什么?”
她可听说了。王远光是府上就养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个天天给他按摩,那个每日给他洗衣服,他昨天夜里还跑了三条街,给凯旋门里那个宋浅浅送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