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我的心上人欺负怎么办(67)

2026-06-14

  “…小陆,你和小方是我看着长大的,对他好一点……最少,把他当个人,让他体面的…活着吧。”

  到了庭院,谢青突然握住陆无忧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他不知该说什么,方知何的脉象已成死相,就连那肚里的孩子也并不好。

  陆无忧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叔,您没骗我?”

  谢青眼底抽筋,忍了忍,摇头道:“你大可找别的大夫来。”

  陆无忧“唔”了一声,“那怎么才能让他多吃点东西?他太瘦了。”

  “……”谢青沉默,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他爱吃什么就做些什么吧。”

  花,开到最后,终归是要凋零。

  方知何轻轻合上眼,嘴角啜着一抹笑意。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怀疏啊,娘给你带了桂花糖回来,快去洗洗脸过来,还有你爹特地去集市给你带的小泥人。”女人温柔的面容在春色中平添两分静宜。

  方知何愣了愣,望向女人的笑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无忧,对方正笑容盎然地盯着他瞧,“怀疏,夫人喊你呢,去吧。”

  方知何瞳孔里倒映出春风中的花红柳绿,陆无忧的笑,娘亲的笑,他怔愣中问出了声道:“娘在喊我?”

  陆无忧轻拍他肩膀,打趣道:“怎的了?夫人前两日和老爷去了江南,特地给你带了特产回来,偷偷跟你说……他们带的礼物给你的比小少爷的还要多,不过也是,小少爷这次闯了祸,可把老爷气得不轻。”

  方知何后知后觉道:“弟弟怎么了?”

  “还不是闹着要出去当大侠,前两日在街上把隔壁许大人家的大公子打得下不来床,说人不该去青楼。”陆无忧耸耸肩,凑近方知何,眼神柔和,良久,他轻笑一声,偷偷亲了方知何一口,小声道:“怀疏,上次你同我说要与我去江南养老,可是真的?”

  “……”方知何错愕地看着他,胡乱点点头,陆无忧便拍拍他的手,叫他快些去夫人那儿。

  他懵懵懂懂地走过去,被女人又是叮嘱关心又是塞礼物糖果泥人花柬信纸…的送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神色恍惚,一路走过都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一一应了,手里紧紧抱着他娘给他塞的礼物,用力地将头低下深吸了一口气。

  “回来啦?”小院里,陆无忧正坐在藤椅上等他,穿着他给他做的那身白色衣裳,手里拿着一壶花酒,笑眯眯地盯着他瞧。

  方知何用力点点头。

  陆无忧给他倒了一杯酒,笑他道:“来尝尝这个,去年你说想喝,我便酿了,这几日刚刚好,今日看你有些不开心,就当拿来哄哄你的及时雨罢。”

  方知何坐下来,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势低头抿了一口,入口微甜,还有一丝涩味,口感清爽。

  陆无忧胡说八道:“小陆的酒,香甜可口,一口入喉,怀疏不愁。”

  方知何呛了一口,熟悉的窒息感传来,他死死抓紧怀中的东西,这都是娘亲给的,他舍不得松开手。

  身后有人温柔地环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道:“怀疏,我好喜欢你。”

  “看见你开心,我就会觉得很高兴,你今天真奇怪,怎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是谁欺负我的宝贝了吗?”陆无忧在他耳边轻轻嘟囔道:“我的宝贝是这人世间最最珍贵的宝贝,谁欺负你啦?哥去揍他。”

  方知何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他只能抱紧怀里的东西,牙齿微微打颤。

  “是做了噩梦吗?上个月谢阿叔就说你最近气色不好,我去找李婶婶多学几个补汤,从明天开始一天喝两碗!”陆无忧揉揉他的耳垂。

  方知何吸吸鼻子,轻声道:“讨厌百合乌鸡汤,不喝这个。”

  陆无忧点点头,“好好好,不做这个,咱想吃什么做什么——怀疏,你身子好冷,我去给你拿件衣裳披着吧?”

  方知何摇摇头,勾住他的衣角,轻声说道:“因为是冬天才会冷…”摇摇头,他顿住了,脸色僵住,他看着面前的陆无忧渐渐趋向透明,他发红的眼尾沁出一滴泪,将后面的话说完,“…下雪了。”

  好冷。

  好痛——

  被铁链锁住的四肢被磨得流血,伤口被拉扯开,方知何挺起肚子,挣扎着扯动铁链。

  哗啦——

  窗外下着雪,宁静的夜漆黑一片,方知何疼得眼眶通红,他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重重地抽气。

  半个月前陆无忧给他解开了铁链,他拿着陆无忧给他修小板凳的钉子捅了陆无忧的小腹,那人又将他给锁上了。

  他咬牙嘲笑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如果没有锁链他还能翻个身忍痛,如今像个翻不了身的王八,气息奄奄地躺在床榻上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锤了一下床板,发出的木板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铁链相碰也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痛。

  他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双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小宝…爹爹好痛啊…

  真想迷迷糊糊地睡着。

  ——为什么还没死。

  腹部的拉扯令他一口气卡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又被鼻腔里涌出的血呛住。

  梦里的酒香蔓延开来,方知何睁开眼,他望见陆无忧正在朝他笑,“怀疏,我好喜欢你。”

  “谢大夫!!!!谢大夫!!!”

  ——方知何,这两包糖给你,长临说他不喜欢桂花味的。

  “他怎么出这么多血!!!!谢大夫!!您快给他看看——!!”

  ——方知何,你救不救?他是你弟弟啊!你就算救他又能损失什么?老爷将私兵给你不就是让你保护长临的吗?既然你根本保护不好他,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义?

  方知何睁开眼,床顶上的木头裂痕又多了一条,四百六十三条了,这宫殿真是该修缮了。

  他这么想着,又被腹部的痛楚拉扯回来,他痛得浑身痉挛,手死死拽着铁链,痛,痛,好痛。

  没意义,我活着没意义。

  我不该活着。

  “喊出来,怀疏,听话,你喊出来——啊,乖,疼就喊出来。”陆无忧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方知何眼前模糊,汗水灌进眼睛,与眼泪混在一起,他真想大声喊出来,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泪眼朦胧地摇摇头,痉挛的身子被人搂紧怀中,他感觉到有人在解他四肢上的锁链,又听见谢青的声音,“你现在就不要解了!没看见他疼得浑身抽搐吗?!你解开他又伤着自己了!棉布呢?!给他手脚垫着点!你!你早干嘛去了?!手腕磨成这样!?”

  谢青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抖着手给方知何擦血,心疼得快要上不来气,只能凑近一些,在方知何耳边轻声道:“孩子,好孩子……再坚持一会儿,孩子能出来的,我现在给你开产道,就像生小苑一样,你用用力,好吗?”

  方知何疼得眼前发黑,攒住铁链的手青中带紫,也没听明白谢青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陆无忧替他解开衣裳,下人端了热水进来,谢青一把推开陆无忧,拿过剪刀将方知何的亵裤剪开扯去。

  方知何挺起肚子,浑身都是冷汗。

  陆无忧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见,他好想放弃,他好想死,他好痛——他不想生小宝了,他想死,想带着孩子一起去死。

  去死就好了,去死就不用吃苦了。

  当皇帝又怎么样,他这个人啊,当什么也当不成旁人心里的人。

  产道开了四指,方知何猛地挺起身子,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模糊又急促的喘息声。

  ——方知何,你整日除了给我写信还会做什么?!你一个男人,写那么多信给我做什么?有空不如多去为百姓做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