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寂一怔,惊诧道:“有感觉。”
王琢不疾不徐地松开中指,又将他其他手指依次含入唇间,温存吮弄:“这样呢?”
王寂喉结滚了滚:“没有。”
王琢未再多问。他顺着中指指根一路往上,舌尖滑过掌心,最终停在王寂手腕的脉门处。
他张口,含住了那截隐隐透着青蓝脉络的腕骨。舌尖抵着那跳动的脉搏,齿关轻轻啮咬研磨。
身侧的男人,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王琢撩起眼睫,黑亮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欲,问他:“有感觉么?”
王寂死死盯着他,嗓音已哑透:“有。”
王琢嘴角勾起一抹极艳的弧度:“看来,还得要我多加刺激才行。”
一年不见,这孩子不知从何处学来了勾魂之术!
带火的话音刚落,王寂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上前去,将青年狠狠压在锦榻之上。
细密的吻如骤雨落在王琢的颈侧、耳廓、眉骨与鼻梁。所过之处,皆被吸吮得水光淋漓。
男人像个即将渴死的旅人,嘴角不及吞咽的津液溢出,顺着交叠的唇缝牵出靡丽的银丝。他撬开王琢的齿关,双舌激烈地纠缠绞弄,恨不能将这尤物吞入腹中。
王寂一只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没知觉的手,胡乱的划弄着王琢的衣衫,却一片布也扯不下来。
这令他有些懊恼,进而更为焦躁。他索性直起腰身,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去解两人的衣袍。可单手行事终究滞涩费力,半晌也褪不下王琢的衣衫。
王琢看着他坐在自己身上,急得满脸冒汗。不由嘴角微扬,轻握住王寂的手,往身前一带。
失去支点的王寂整个人砸在王琢的胸膛上,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
……
王琢偏头,温热的唇贴着王寂的耳廓,道:“不急,咱们有的是时辰。”
王寂喘着粗气,趴在他颈侧问:“这次,能留多久?”
“七日。”
王寂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撑起身子:“可以不走么?不……若非要走,带上我,行么?”
王琢坐起身,替他将身上繁复的束缚一件件利落褪尽:“不能带你。我也非走不可。”
王寂刚要张嘴质问,王琢率先开口:“我已向主公上了折子,请命屯兵戍守豫章。此番回营,需去缴还兵符,交割军马账册。”
已被剥得干净的王寂惊讶错愕:“戍守豫章?”
“对。”
王寂依旧直愣愣地望着他,那素来转的极快的脑子,此刻竟被这天大的惊喜砸得转不过弯来。
王琢四下瞥了一眼,手边没寻见脂膏。目光一掠,正瞧见案头搁着一碟甜白乳酪。
他长臂一展,抱着王寂坐起,单手掬起一捧莹白的酪脂。
王寂被他搅弄得脑中一阵空白,堪堪找回一丝清明。
他捧起王琢的脸,问道:“戍守豫章……那以后,岂不是日日都能见着了?”
王琢说:“嗯。”
“如此甚好!”王寂激动得吻住王琢唇,“那你下次,何时回来?”
王琢道:“交割军务繁琐,兴许半月。”
王寂道:“那这半月为何不能带上我?”
王琢道:“不是讲过了,你会让我分心的。”
王寂道:“是讲过,可我到底哪一点惹你分心了?”
有些事能讲,有些事王琢却说不出口。王琢暗暗叹了一声,双手扣住王寂的后脑,指尖勾住他的长发,迫使他扬起头,露出脖颈。
王琢低头,齿关叼住男人滚动的喉结,循着肌理一路向下……
……
……
王琢捏住王寂的下颌,俯身封住了那微张的薄唇。
激烈的磕碰中,彼此尝到了淡淡的血气,双舌在湿热的口腔内绞缠。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在纠缠间溢出,顺着两人相贴的唇角蜿蜒滑落,啧啧水声在唇齿间靡丽作响。
身体虽暂且偃旗息鼓,唇上的缠磨却迟迟未肯罢休。
彼此似怎么也尝不够这滋味,身体紧贴。几番折腾,那人的身体又被他弄得青红交错,落满属于他的印记。
第52章
王琢戍守豫章不过一月, 盘踞在西南庐陵郡的军阀陈珏,便趁着谢彦主力北调之际,悍然率三万精锐水陆并进,直逼豫章。
黄昏时分, 陈珏的前锋营已至城外十里扎寨, 战马嘶鸣, 旌旗蔽日。
议事正堂。两侧分列着豫章军的数名心腹武将、僚属。
巨大的青石沙盘前, 王琢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沙盘。
“将军, 陈珏大军长途奔袭, 立足未稳。”左首的骁将道:“末将请命, 今夜率两千铁骑出城劫营。不求破敌,只为乱其阵脚, 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劫营可行,但陈珏此人虽然贪功, 却并非无谋之辈, 定有防备。”右首的幕僚指着沙盘上的赣水水道, 进言道:“依在下之见,陈珏的死穴在水路。他三万大军的粮草, 全靠后方水军运送。我们当加固南、西两面城防,同时派水师暗中在‘落星湾’沉船拉索,截断赣水。只要僵持半月, 敌军粮草不济,必生哗变。”
王琢静静听完, 微微颔首:“先生‘截断水路、困敌粮草’之策, 深得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精髓,可谓万全之策。”
“不过——”王琢话锋微转, 笑道:“既然陈珏敢把脖子伸到豫章城下,我们只断他的粮,岂不辜负了他这番‘美意’?”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他。
王琢从沙盘旁捏起三枚红旗。
“将军想劫营,可以去。但不是去杀锐气,而是去‘败’。”他将第一枚红旗插在城外十里处,“陈珏有防备,将军便诈败佯退,将他的精锐前锋,引入城南的‘芦子沼’。”
“先生要断水路,也可以。但不是用沉船铁索。”王琢将第二枚红旗插在落星湾,“我观今夜子时会起东南风,我们在落星湾备下火船。等陈珏的前锋陷在芦子沼,我们便在落星湾放火。火势一引,不仅烧他的粮船,更顺风烧向芦子沼。”
众人连连称是,先诱敌、再陷阵,最后辅以火攻,这是一套彻底把敌军前锋绞杀成灰的毒计。
“但这还不够。”王琢将第三枚红旗,掷到了沙盘西南角的庐陵郡位置,“火烧连营,陈珏的主力必定倾巢出动去救火、救粮。此时他的中军大营,乃至他后方的庐陵老巢,便是一座空虚的纸城。”
王琢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幕僚,幕僚捻须接道:“所以,火攻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将军亲率三千精锐玄甲骑,趁夜绕过火场,避开主力,直插陈珏中军大帐,斩其将旗;随后乘胜追击,直捣庐陵城!”
王琢颔首:“我要的不仅是解豫章之围,我还要连他的老巢一并吞下!”
幕僚连忙深施一礼:“将军英明。”
“诸将听令!”王琢随即拔出佩刀,刀锋指向沙盘敌营所在位置。
众人齐声道:“属下在!”
“赵武引兵诱敌!长孙攸调度火船!今夜子时,依计行事!”
众将领命,退出议事厅,点齐兵马。
……
那夜,芦子沼火光冲天,陈珏的前锋营被烧得全军覆没;落星湾粮草尽毁,陈珏大军彻底乱了阵脚。
王琢率领三千甲骑,奇袭了陈珏空虚的中军大帐。陈珏被王琢一刀斩于马下。
主将一死,敌军溃散。
豫章军星夜兼程,乘胜追击,直取庐陵城。
不过三日,庐陵守将开城献降。
王琢留下武将及一千甲骑驻防庐陵,即刻率军回防豫章。
……
王琢又立军功,豫章王谢彦上表南晋朝廷,敕封王琢为豫章太守。
接了印信,王琢便带着王寂搬入了太守府。
虽说王琢每晚都会回府,王寂却仍觉不够。一日闲谈,王寂道:“不如,你也给我讨个官差当当?咱们在府衙里也好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