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10)

2026-06-16

    旁边站立的侍女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肃王放下手里的卷宗,视线移到那盘松仁枣泥糕上。

    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晚做过的枣泥糕。

    宁和回了顺天府,唯一偏爱这款点心。

    这枣泥糕色泽温润深红,细腻光洁,蓬松有度,面上散落些油光的松仁,看起来便有些食欲。

    如今,整盘松仁枣泥糕盛在平平无奇的搪瓷黑色碟子里,让季晚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端着,却让肃王瞧出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季晚还躬身站在那里,垂首而立,温顺得就像这盘子松软的枣泥糕。

    肃王并不觉得饿。

    此时却突然有些食欲。

    他用银筷拈起一小块松仁枣泥糕入口。

    起初温软绵密,枣香浓郁,下一刻,轻轻一抿,那枣泥糕便化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枣花蜜香滋润了整个口腔。

    肃王瞳孔一缩,拿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却又做不经意的模样,细细咀嚼,最终轻抿了口热茶。这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季晚大大地松了口气。

    又听见肃王道:“沈苍,剩下的给宁和送过去……正好做早点。她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有侍人上前接过季晚手里的托盘,将枣泥糕如数装入食盒端走。

    屋子里其余的侍人亦收拾了什物,鱼贯而出。

    肃王此时心情并不算差。

    宁和挑食,如今得了这叫作季晚的内官,兴许能有所改善……哪怕只能做枣泥糕一样,也都是好的。

    心里有了盘算,肃王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季晚擦肩而过时,季晚跪了下去,抓住了他的衣摆。

    肃王一顿。

    略有些诧异地低头去看。

    那内官跪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脸颊飞起了红云,他小声结结巴巴道:“请、请王爷垂怜。”

    (咳咳-乃乃没奶袋)

    那一瞬间,肃王先是愕然。

    接着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好笑……心底还泛起了愤怒。

    他自诩摸透了京城这些官场上九曲十八弯的套路,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这么拙劣的把戏,摆了一道儿。

    刘守义从没打算给他送个厨子。

    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给他床上塞人罢了。

    肃王微微弯腰,捏着季晚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他那张惊慌无措的脸,像是打量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刘守义真以为本王不挑食吗?什么人都敢送来。”肃王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问,却字字轻蔑,“本王对你没兴致。”

    下一瞬,季晚的脸便因羞辱而布满了红晕,几乎是慌乱地紧紧攥住了抓在手中的衣摆,又祈求道:“求、求王爷……”

    ……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那日可是跟皇帝说了,自己喜好龙阳。

    收了这个人,正好,是个佐证。

    也让皇帝睡个安稳觉,别整天担心自己要跟太子争皇位。

    肃王轻轻勾起嘴角,抬起拇指,使劲揉搓季晚的嘴唇。

    “殿下?”季晚迷茫道。

    肃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倒也不是不行。”他说。

    (阔阔奈奈】

 

第8章 第8章 宜室宜家

    =====

    开始季晚是不懂的。

    肃王坐回窗下,在季晚一脸茫然中,撑开嘴,接着按着后脑往下的时候。

    季晚便无师自通了。

    他顺从地迎接到来,没有反抗。

    这是青涩的反应中,唯一可圈可点之处。

    为此,肃王像是奖励般抚摸季晚的后颈,直到慌张稍微平息,接着便用毫不留情的力道更紧密地抵下去。

    怪得很。

    与皇帝虚以为蛇、蛰伏多年,他不曾急躁。

    却在这个小太监面前,失了耐心。

    ……也许真该婚配了。

    肃王想。

    季晚在颠簸中,才恍惚记起,那是他曾经拥有又永远失去的某些躯干。

    只是从未想到有一日会用这样的方法,将它描摹熟悉。

    它很陌生。

    与他记忆中的,与曾经所有人提及过的,都不一样。

    现在,它却成了坚硬的凶器。

    痛苦让他反胃。

    他想要求饶,可只能发出抽泣的声音。

    它的主人没有让他有任何适应的机会。

    【鲸鱼整理】

    没有怜悯。

    季晚恐惧着、战栗着,在窒息中几乎是随波逐流地消化着每一份惶恐……

    直到一切终于结束。

    肃王松开了手。

    他几乎是下一刻便瘫软在地,猛烈地呛咳着,水渍顺脸颊落在地面上……

    整齐的发髻乱了。

    那轻掩的衣襟散了。

    连带着不安的眸子都泛出了讨喜的粉红色。

    肃王掏出帕子来,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为季晚擦拭了那些痕迹。

    季晚一颤,僵在那里,半仰着头,任由肃王来回。肃王下手没轻重,略痛,他微微蹙眉,却并不吱声。

    又过片刻,肃王兴致渐淡,才缓缓收回手。

    “多谢、多谢王爷。”季晚哑着嗓子道谢。

    肃王将帕子随手搭在了椅子扶手上,起身离开。

    *

    屋外的雪大了一些。

    沈苍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大氅披在肃王肩头,问:“王爷,这个季奉御怎么样啊?能留下来给郡主做饭吗?”

    肃王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与雪几乎融为一体的小屋。

    白雪皑皑中,肃王想起了那一抹艳丽的红。

    季晚。

    他终于记住了这个内官的名字。

    红色与季晚极相衬。

    无论是之前他背上的血网,亦或是他那粉红的唇,都为这个温吞的不起眼的人平添几分颜色……成了一抹难得的风景。

    现下,这风景收归于窗棂之中,落在了他肃王府内。

    “倒也合适。”肃王说。

    *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季晚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被大雪藏了起来。

    雪停了,太阳出来后,天地清澈。

    今日季晚终于清楚这院落的远景。

    严格来说,这不是个院落,只能算半个,在槐树往后那头,是一个池塘,再远一些的地方便是些荒草还有王府外围高耸的围墙。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些风吹鸟落的声音。

    这院子像是被王府遗忘了般,多少有些苦寒。

    季晚在厨房拿了扫帚出来扫雪,将昨夜肃王走过的那条石板路仔细扫了出来,雪堆在两侧,露出了那小路上的碎砖。

    凹凸不平地,看起来与这雪景不衬。

    季晚便上了襻膊,找了把小铲,从正屋门口开始,将那些碎砖一点点地铺垫整齐。

    “季奉御在干什么?”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季晚抬头去看,是锦衣卫缇骑沈苍。

    季晚抬头看了看院子。

    动静确实有些大,显得一团糟。

    他起身行礼:“沈大人。”

    沈苍连忙道:“别别,叫我沈苍。”

    说完这话,沈苍走了进来,有些诧异地左右看看:“你这是在修路吗?你才来第二天。”

    “坑坑洼洼的。不修缮一下,进出容易崴脚。”季晚道,“总是要修的,还是早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