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得很,明明依旧是那个宽广有力的臂膀,被拥抱住却如坠冰窟,让人几乎下一刻就要溺毙。
赵珩亲吻他的额头,又缓缓张开了左手给他看。
在他的掌心躺着一枚铜钱。
一文钱。
“晚晚,朕找到了铜钱。你答应过的,你要实现朕的一个愿望。”赵珩在他耳边说,“跟朕在一起,永远不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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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竭了。
这章从下午三点写到现在。
第55章 第55章 一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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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怔怔地看着那枚铜钱。
抬起发抖的指尖,想要去取回来似的探过去,在他几乎触碰到铜钱的时候,赵珩的掌心便合拢了,季晚落了个空,那枚铜钱消失在了赵珩的衣袖间。
“别想反悔,晚晚。”赵珩亲昵地搂着他,“说你不走了,好不好?”
季晚脸色煞白,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半晌,赵珩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一个字:“不。”
赵珩的脸色凝滞了一瞬,却又道:“你不用怕,皇城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辱你。那个常葵不是死了吗?卢应不是死了吗?连刘守义被拖走的时候也哭着后悔……朕会好好地保护你,你不用怕……”
可季晚缓缓摇了摇头,又一次说:“不。”
赵珩搂着他的手猛然收紧。
几乎是把整个人钳住般地死死用力,让季晚的骨骼都在作响。
“权势呢?”他问,“还有财富、地位……良田宅邸、锦衣玉食、仆从环侧,众星捧月——这世间无尽的尊荣、无尽的富贵。晚晚你只要的,朕都能给你。”
季晚浑身颤抖,似乎要落泪,可他没有哭。
他只是缓缓抬头,看向赵珩,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他声音沙哑地再次道:“不。”
“季,晚。”赵珩从牙缝里挤出他名字。
“让我……”季晚的声音轻飘飘地,像是一阵叹息,“让我走吧。”
*
风吹开了窗户。
有落在窗台上的残雪被垂落在了榻上,落在了雪白的皮肤上,又在它融化之前,被赵珩用舌尖拂去……
“冷吗?”赵珩的声音传来。
他摇了摇头。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冷的,但是很快便又被赵珩暖热。
然而却似乎又是冷的,否则为何他一直在颤抖?
冷与热的界限变得那么模糊。
让他也说不清楚什么才是对的。
季晚有些迷离的眼神顺着打开的窗户望出去。
那些残雪下一刻便被风裹挟着,飞上了半空,飞出了那高耸的红色宫墙。
“晚晚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还想再看,却被捂住了眼睛,从窗边拖了回来,被赵珩重重定在了榻上,随即又在黑暗中被俯身吻住,霸道蛮横,并不理睬他的微末挣扎。
窗户被关上了,什么也再看不到。
昏暗的幔帐中,他只能看清赵珩的轮廓……也只能感触到赵珩的轮廓。
干涩带来了痛楚。
痛楚又成了某种不能诉诸于口的,隐秘的放纵。
赵珩感觉到了,在黑暗中微微扬眉,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也欢喜的。”
急促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织成了糜烂的泥淖,在迷幻中似要沉沦,所有的清明下一刻就要沉溺其中。
水乳交融。
琴瑟和音。
也不如这一刻的入骨缠绵。
“……”季晚的声音被捣碎了,飘散在空中。
赵珩听见了他的呢喃,那一声声,软绵绵的,像是求饶、又像是服软,令人满心愉悦。
“乖乖,你要什么。”赵珩凑过去吻他,“你说,无论什么,朕都能——”
“……放我走吧。”季晚呢喃。
那些情意绵绵的温暖假象,顷刻被撕碎。
寒意无孔不入。
赵珩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死死箍在怀里。
他有一种错觉,似乎下一刻,只要他一松手,这个人便立刻会化作那片雪花,云散烟消。
他低头抵着季晚的额头,用脸、用嘴唇急迫地去与季晚相贴,又在季晚耳边质问。
“晚晚,你舍得宁和?舍得朕?”
可季晚恍若未闻,轻轻叹息:“放我走吧……陛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赵珩骤然起身离开,片刻后回来。
有什么东西冰凉凉地圈住了他的脚踝,接着只听见咔嚓一声,便与他的脚踝紧紧贴合,沉甸甸地圈住了他。
黄金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在一瞬间就吸走了身体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轻颤。
叮当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清脆动人。
赵珩似乎很满意。
“晚晚……有了金铃脚镯,你在哪里,朕都能听见。”赵珩在他耳边温和地说,“再也不怕你不见了。”
季晚怔怔地看着。
直到赵珩用手抚摸握住了脚踝,高高蜷起。
金铃声一夜未止。
*
季晚又梦见了三春姐。
在春日的那个午后,阳光灿烂。
年幼的陈领和自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槐花还在落下。
她将捡来的槐花聚在一处,在槐树下,轻轻掩埋。
“别埋它们,可惜了。”季晚说,“留着给我吧,等我带去南川做成槐花饼,多好啊。”
孟三春抬头看他,恬静又悲伤地笑了笑。
“可,小晚……槐花饼易做。南川却难归。”她伸手指向他的身后,“没有了路,你怎么回去呢?”
季晚回头去看。
来时路已被风雪掩埋。
什么也不剩下。
身后是春暖花开,身前却刺骨冰寒。
他于期间,天地茫茫。
*
再醒来的时候,季晚看着头顶的幔帐有些恍惚。
御用明黄织金云纹幔帐低垂。
褶皱间那五爪真龙面容肃穆,气势森然,脚踏金丝绣成的祥云,像是随时要从幔帐上腾云而下,威压迫人。
远处的窗下摆着一尊三足辟邪兽立炉,焚香缓缓燃烧,自炉盖孔隙间缓缓升腾。
……已不在王府了。
不知何时,已身处紫禁城中。
宁和就坐在他床榻边的瓷凳上,正看着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在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眶红肿,衣襟湿透。
季晚一愣,轻微移动,想要起身,除了浑身酸痛,便能听见一阵金铃声传来。
他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可这已惊动了宁和,宁和抬头看他,哽噎道:“季晚,你、你醒了。”
“郡……公主殿下。”季晚轻轻开口,“您为何哭泣?”
宁和哭着问:“是不是我的错?是我、我把你给我写过信的事告诉了父亲,季晚才没有走成。”
季晚安静了稍许,轻声说:“不是公主的错。”
宁和哭得更厉害了一些,扑入了他的怀抱,把季晚撞得一颤。
金铃声再次响起,让他无比窘迫。
“我舍不得季晚离开。”她抽泣说,“可我不想让你难过。季晚,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