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96)

2026-06-16

    食材他没好多用,只取了些羊肉与芸豆。

    和面做了扯面,煮熟与芸豆一并,放上大料酱油,做了芸豆焖面。

    羊肉焯水后与萝卜一并炖汤,做了一个清水羊肉。

    做好后,他尝了尝味道。

    比起最好的时候,似乎还是差了些什么……季晚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欠缺了什么风味。

    也许真是心力到了。

    人间万事皆是如此,纵是技艺大成,纵使曾得交口称赞。

    可随着年华渐逝,岁月侵身,终有力不从心之际。

    ……比起拿起厨具脑袋空空的那些日子,至少现在他能想到要做什么菜肴,也算是不错。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消沉太久。

    将焖面与清水羊肉分了一些留给厨师聊表谢意,再将剩下的也都分作两份。

    出去的时候,绕到了雅园前面。

    早晨那年轻侍卫正好在门口当值,见到他便来招呼:“这位公子,好巧又遇见了。”

    季晚问:“是的。我叫季晚,请教小哥姓名?”

    那侍卫道:“在下金言。”

    季晚点点头,笑了笑:“听闻贵人身体不适,我做了些清水羊肉,还请小哥替我呈上。”

    金言一愣:“给、给我们老爷特地做的吃食?!”

    “是。”季晚道,“萝卜补气,羊肉补血。能止咳润肺,兴许有些助益。另外还做了一些焖面。我手艺欠佳,还请……不要嫌弃。”

    “怎么会怎么会!”那金言连翻道,“我家老爷一定高兴坏了。多谢公子。”

    “您笑纳了。”季晚客气道。

    他看金言端着饭菜飞奔入了雅园,这才端着自己剩下的这份饭菜回了二楼客房。

    松台已经回来了,坐在那里,蹙眉沉思。

    季晚心情倒是极好,将饭菜摆上,招呼松台来吃。

    松台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季晚问他,“可是路引难得?没关系,我们再想想办法。”

    松台终于回了神,摇头道:“不是难……是太容易了……容易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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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宫(96)的67,68,69,三章做了内容增补。

    一个是调整了一些老赵的临场反应。凸显了他放季晚出宫(96)的动机。

    一个是在68章增加了南川的伏笔。(这个略重要)

    69也就是这一章,如果你看到这段有话说就已经看到的是改过的版本了。

    不看也行,也能接的上,如果你们想看,可以去看看。

    大约几百字吧。 ???

 

第70章 第70章 不要再相见

    =====

    新的奏折在下午便已由人快马走官道送了过来,整整两大箩筐。

    季晚做好的吃食早就送来,已经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空碗。

    赵珩喝了今日份的药,让沈苍再点了两盏灯,于灯下仔细批阅。

    响动从门外传来,沈苍一瘸一拐地进来收拾空碗筷。

    赵珩问:“路引的事可办妥了?”

    沈苍点头:“办妥了。让衙门里的人亲自给松台办了路引,哦,户贴也弄好了。”

    沈苍犹豫了一下,又问:“陛下,有了户帖和路引,他们出宫(96)可就名正言顺了。您这是真要放季晚走吗?”

    赵珩冷冷瞥他一眼:“起意放他走的人不是你?这会儿又来说什么。”

    沈苍便有些窘迫起来,挠了挠头:“只是觉得以您的性子……”不像是那种会放手的人。

    赵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提笔朱批,对沈苍道:“下去吧。”

    沈苍不敢再问,应了一声,悄然地退了下去。

    敲更的梆子声从巷道里传来,周遭静悄悄地。

    夜已过半,周遭静悄悄。

    唯有雅园中堂屋的灯没有灭。

    手边上随奏折一并送来的,还有用蜡封存的一捆密档,上面先后盖了浙江布政使司与瑞安侯的大印。

    是为绝密。

    在他离开京城的日子里,由谢冉持了皇帝密旨,让户部尚书从浙江布政使司直接调了各州县制而来。

    现在,与南川有关的消息,便在这捆密档中。

    只待他拆开。

    可当今皇帝伸手在那卷轴上摩挲片刻,并没有启开。

    片刻后,他抬头,从窗棂看出去,怔怔望向二楼那扇早就漆黑的窗户。

    “……我若再留你,你会不会恨我?”他轻轻地问。

    寂静的夜里,只有远处的更夫吆喝的声音。

    早已睡去的人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无人回答。

    *

    拿到了路引与户帖,便有了逗留的底气。

    奔波二十余日,季晚二人便打算再在北家坪休整一日再行上路。

    正巧了,赶上了六月初一的新麦祭。

    每年这个时节,乡人便会蒸馒头、做米馃祭祀天地祖宗,祈愿下半年平安丰收。

    今年风调雨顺,麦粒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头,再过半个月便能开始收割。

    这个新麦祭便很是热闹。

    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蒸馒头的香味,门口都摆上了祭品,只待祭祀祖先与神明后,再行食用那些面食。

    客栈也准备了不少新面粉给客人们使用。

    季晚早起就发了面,等洗漱完毕,那些面便发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吃不准火候,又让松台去看。

    松台仔细打量,对他说:“发好了。”

    季晚这才开始做馒头。

    他将发面揉好,分出多份剂子,团成圆润饱满的白馒头,上了笼屉大火蒸透。

    还有一半剩余,掺了白糖,捏成兔子、老鼠、猪牛的模样。

    再用红颜料点了眼睛。

    季晚笑了,松台奇怪看他,他说:“若泠儿在,一定会喜欢的。”

    松台提醒他道:“你忘了,已经不在宫里了。还惦记着太女。”

    季晚也不生气,又笑了笑,专心去做馒头。

    等借来的笼屉都放满了,上锅蒸透,太阳已经已经西斜。

    街上更热闹了一些,能听见鞭炮声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松台有些等不及了,对他说:“我先去街上逛一逛。”

    然后便忙不迭地出去了。

    只剩下季晚一个人看火。

    起锅时的馒头还白胖松软,一遇冷便迅速塌了。

    ……他做的馒头终归是不如之前。

    季晚尝了两个,沉默了一会儿,将馒头拣出来,送了一些给店里帮工。起初还担心口感不好,那些帮工却都十分喜悦。

    大约是面粉精贵,平日也难得吃上,没人挑剔他的手艺。

    还有人拿了些做成动物模样的馒头说要带回家给孩子们。

    季晚得了许多夸赞。

    有些低落的心情因了这些笑脸与赞扬,便都慢慢地好了。

    他在厨房窗户看出去,能看见雅园门口的侍卫,正是昨日见过的金言。

    他想了想,将剩下的挑了一些,放在篾盘里,端到了雅园门口。

    金言见了他,老远就打招呼,笑道:“呀,公子来了?公子又给老爷带好吃的了?!”

    【奶味饼干】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

    季晚却没有松手,他问:“金婆婆近来一向可好?”

    金言哪里想那么多,张口便道:“奶奶身体好着呢,每日都要去小院浇菜——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