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家做的是刺绣生意,里面的柜子这些都留着没搬,似乎是后头没钱了用来抵租金的,钟意竹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有许多都能派上用场,如今真的把铺子握在手里,他再来看时心里自然有更多不一样的感觉。
这里要改掉换成亮格柜,那里要拆掉打通让两边更通畅,他跟裴穆一路说着,整个铺子在他嘴里慢慢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布局,出现在裴穆脑海里。
等大致定下了要做的改动,裴穆便让他歇着,自己去木匠行请了师傅过来。
钟意竹和师傅沟通的工夫,裴穆也去检查出后院需要修缮的地方,等师傅过来指给他看,让他到时候一并弄好。
虽然钟意竹要求的改动大,不过因为有不少东西还能重复使用,最后木匠行的师傅给出的价格是九两六钱,并不算高。
两人爽快地付了定金,木匠行的师傅很快就叫了人过来开工。
忙完这一步,钟意竹接下来的重点便放在了制香上。
开了铺子不比摆摊,那是日日都要补货的,而且他要从摊位转向铺子,自然要出新的香品,才好一鸣惊人,吸引新老客人。
钟意竹在家里制香,裴穆则是去了城里探听消息。
他还记得对钟意竹和香品摊子图谋不轨的刘家香铺,出发去曲州府前,他就跟王家夫夫说了,如果有奇怪的人不要搭理,也请姚升帮忙照看了,不过回来后他从王平安口中得知,并没有遇到怪人或者怪事,倒是和他之前的预想有些出入。
总归他们的铺子开张了也要对上,裴穆便花了些力气去探查,倒是叫他听了一出大戏。
原来之前刘老爷子病入膏肓,刘家几位少爷开始争夺继承人的位置,所以刘振含那样急切地花大价钱也要把钟意竹挖过去就是为了把香铺的账面做好看,好在这场争夺中多一些筹码。
其他几位少爷自然也是各显神通,可谁也没想到,刘老爷子搞的这一出是障眼法,他早在暗中观察着呢,只是越观察心越凉,几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
刘老爷子气得把铺子买卖全都收回了自己手里,病中还要收拾烂摊子,这回却是真的病得救不回了。
刘老爷子走得快,没指定谁来继承家业,刘家几兄弟在刘老爷尸骨未寒时就闹了起来,闹到现在也分清,各个都不愿退让,如此一来,自然也没多少心思去管之前分到手下的铺子了。
别的不说,刘家香铺气势萎靡,对他们来说倒算得上好事一桩。
到了二月下旬,松云县赶大集这一日,西市最受欢迎的小香摊后又换回了最开始的那对小夫夫。
老客颇为惊喜地笑着和钟意竹裴穆问好,说是年后就没看见了,之前看到是个陌生的妇人和小夫夫,还以为又有人假冒呢,问清楚得知是他们娘亲才敢买的。
钟意竹弯起眼睛笑,给每个客人都送了一张印花小笺。
“呀,这是什么?”夫郎拿着手里制作精美的花笺有些惊喜地问。
“下月初三,我和夫君开的香铺开张,当日进店的每位客人结账时可按八分价,还有新的香品试用,诚迎新老客人光顾。”
“哟,还有这样的好事呢,恭喜小哥儿开店!放心,到那日我一定去!”这夫郎正是之前因为姐姐买错香丸向钟意竹诉苦的客人,一晃数月,仍是他们的忠实顾客。
钟意竹笑着道:“花笺下头有香铺的地址,贺夫郎那日前来记得找我,我再送您一枚香丸,感谢您这些时日以来的支持。”
“一定,一定。”贺夫郎满脸带笑地离开,路上遇到熟识的人问他手里拿着什么,怪好看的,他连忙对着众人展示,又替钟意竹宣传了一波。
印着竹子的花笺散向城里各处,带着香铺即将开业的消息,和许多新老客人的期待。
第71章
最后一回摆完摊后, 钟意竹就几乎把自己关在了山脚小院里,开始准备开铺子要用的香品。
另一头孙芸娘那边的进展也称得上顺利,因为选出来的人不少, 众人就都你追我赶着, 拼着一股劲不肯被旁人落下,用来练习的绣品也一天比一天好。
孙芸娘自己做的就放在那里当做范本,只要达到这个门槛就收, 当然, 若是有能力绣出别的神韵,也不必死板地按照她之前绣的来, 不过目前村里也没人有这样的本领,便都还是依样画葫芦, 仿着她绣的来。
铺子里的香丸如今已是有许多香型,每一个对应的都有不同花样的香包香囊, 有十数种之多,孙芸娘虽然每一个都教给众人, 却怕大家都去选那简单的来绣,导致货供不上, 因此按照花样的复杂程度区分了一下收货的价格,也让大家商量着, 别都一股脑绣重复了。
至于王家夫夫那边,也是在不停歇地做木盒, 下个月开始播种就是农忙, 他们要顾着地里, 就怕怠慢了这边,所以想先多做一些备着,两人陪着孙芸娘去摆了一个多月的摊, 知道香品在集市上有多受欢迎,因此对于这新铺子可谓是信心十足。
他们依然是在山脚小院做工,原本两人想着钟意竹制香都在院里,是不是需要避避嫌,毕竟两人如今也已经知道,这香品铺子最值钱的就是香方,钟意竹不避着他们,他们也该注意些的。
可钟意竹说铺子还没开起来,他们在这里做,才能让别人摸不清底细,不然每天那么多盒子运过来,虽然是备的料,可看的人不一定信,岂不是白白叫人眼红。
两夫夫就安心地做起了木盒,他们这一冬靠做木盒也攒下了快四两银子,这已是寻常农户一年的花用,还没算这一批备着等开铺子用的货,夫夫俩越做越有劲,都觉得日子有盼头极了。
两人做得多了,手也熟了,裴穆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木盒样式,要复杂许多,也精巧许多,两人也没花两天就学成了。
裴穆说这个样式的盒子算作六文,目前每月需要的量比普通的盒子少个一半,那也不少了!王平安和陈小容整日里都在锉木头,没怎么关注外头的事,直到陈小容娘家来人说他娘病了,夫夫俩才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回去探望。
陈小容娘家离柳山村稍有些距离,比和柳山村挨着的河边村要远些,走路过去也要半个多时辰。
陈小容和王平安来得匆忙没拿东西,却是揣了银钱的,陈家的日子过得一般,陈小容听传话的人说得不清不楚,怕他娘是生了什么急病怪病,家里一时拿不出钱,他和王平安心意相通没有隔阂,这种也不必多问,王平安自然是急他所急,哪会计较这些。
两人紧赶慢赶地到了村里,进了家门,却发现陈母正好好地端坐在堂屋,脸色虽然不算红润,却也没有病色,陈小容有些迟疑地问道:“娘,大虎子去我们村找我说你病了,你身体还好吗,可是他瞎传的?”
陈母默了默,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的是陈小容的嫂夫郎,陈小容的大哥比他大了十岁,又沉默寡言,陈小容便和大哥一直以来不怎么亲,后面大哥娶亲,嫂夫郎是个泼辣厉害的,明里暗里挤兑了他几回,他便知道自己不得这个嫂夫郎的喜欢。
陈小容没出门子时过得并不好,虽然陈父陈母待他不错,可嫂夫郎却见不得他,觉得他一个小哥儿干不了什么活还白吃粮食,冤枉了他好几回,大哥也总是默不作声的,陈父陈母以后是要跟着大哥两口子养老的,也总是和稀泥居多,如此便让嫂夫郎气焰更高,让陈小容受了许多委屈。
后来他嫁到了王家,才算是过上了不被磋磨的好日子,两下离得远了,他偶尔也会想爹娘,对大哥和嫂夫郎的埋怨也消散了一些,而他出了门子,不再消耗家里的东西,嫂夫郎对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明面上总算是过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