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做木盒的活交给两夫夫也是两人商量后决定的,裴穆既然打算去做香料生意,这个活自然要找人接手,要找他们信得过的,从县里定做是一条路子,可他们想来想去,王平安夫夫大概会更需要这份活计。
虽然王平安不是木匠,但做这样的盒子并不需要多高深的技艺,只要手不笨肯用心就成,所以裴穆才趁着农闲找上了门。
他年后去曲州府,年前正好有时间教他们。
王平安和陈小容听得半晌没合上嘴,怎么就在松云县做起制香生意了?怎么就一个月要用上一百多个木盒了?两人愣怔半晌,想起了钟老二起家的故事,又想起钟家背后对钟意竹母子干的那些龌龊事,诧异渐渐消失的同时也回过味来,钟意竹这样藏着掖着避的不是村里人,而是府城里的钟家。
两人叹了口气,对视一眼,陈小容道:“你们做生意前期都难着,我们做兄嫂的总该帮衬一把的,木头在山上又不值钱,哪用像外人那样给三文那么高的价钱,给个一文半文便够了。”
知道裴穆和钟意竹的性格,陈小容又补了一句:“自然,等你们赚大钱了再给我们涨回来就是了。”
裴穆定定地看着两人,心头有些发热,片刻后才道:“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平安哥和嫂夫郎是知道竹哥儿的,哪有压榨自家人的道理,放心,我们供得上的。”
见他执意这样,两人这才应下,起码交给他们来做他们绝对会做到最用心细致的,总归比外人放心些。
说好明日两人去他家,他教他们做木盒后,裴穆这才告辞离开。
他直接去了松云县。
自从进了十月下旬,裴穆便不怎么上山了。
因为农闲,后山上多了不少打柴捕猎的人,庄稼汉抓野物自然不如正经猎户在行,不过几人围捕也总能抓到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拿去镇上换了铜板均分,好歹也算个进项。
裴穆往年是去山里猎大家伙,和村里人不怎么碰面,冬日野物们没有食物来源,许多都饿急了眼,那才当真是虎口夺食,比平日里危险多了,可若是猎到了好货,拿去镇上或是县城卖到的价格也是一年中最高的。
如今他不进深山,他常活动的区域到处能遇到人,一些半大的小子满山跑着撵野物,他一箭射出去,不多会儿就有人追着跑过来,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该怎么算,裴穆懒得和一群小屁孩争,拔了箭就下了山。
之前还想着找别的活计来做,现下他既决定了要做香料生意,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近午时,松云县码头人头攒动,船工吹响号角,岸上的埠头用旗子指挥船只停靠,然后再拿出册子与船上下来的货主对接确认,登记货物。
等登记完成,搬运的力工便上船开始搬货物,已经得到消息或是长期交易的商户们都派了人或是亲自来等着拿货,一片热闹喧嚷。
裴穆在这群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脸,于是便跟着凑上前,抓了个空档开口向货主手下负责出货的管事询问货品的价钱。
管事看裴穆是个生脸,也不像个商人,先没报价,不远处的香料摊老板也认出裴穆,忙对那管事道:“周管事,这就是个卖香丸的小摊主,根本吃不下多少货,他就是投机想用批购的价格拿散卖的香料,管事莫要搭理他。”
这些包船的货主基本是不做散卖生意的,他们只做大批量的生意,规定了最低的出货量,低于这个量便不交易了,自然,拿的量越多,价格也越有商量的余地。
周管事皱眉看向裴穆,裴穆拱了拱手没多说,看了眼那香料摊老板便转身隐到人群中。
半晌后,他拦了个白脸的伙计,不等伙计脸上露出不耐,他手里的铜板先落进了伙计手中。
伙计顿时换了个笑脸:“这位郎君何事找我?先说好,货物的事我做不得主,我这急着帮管事和先生买吃的,郎君最好长话短说。”
裴穆看了眼热闹的码头,一箱箱的香料正在过秤,他说:“我只是想打听下香料的价格。”
伙计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裴穆,总归这也不是多机密的事,他掂了掂手里的铜板,低声快速把价格给裴穆都报了一遍。
松云县码头每日熙来攘往,裴穆在码头混迹多日,不但把安川府过来的香料出货价打听了个清楚明白,甚至连送到榕央府的出货价也摸了个大概。
他心里有了底,接下来就是要选随行的商队,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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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没有那么快完结,这本看的人比较少所以我写得有点灰心但还是会认真写完的,小情侣必须有个圆满的结局
第59章
王平安夫夫连着好些时日都在山脚小院待着。
裴穆教他们做木盒并没太费力, 王平安力气大,学得也快,相比起来陈小容上手慢些, 不过他在雕刻花样上倒是比王平安做得精巧漂亮许多。
裴穆就教了两人一天, 余下就让他们自己练习,两人都用心,又有默契会配合, 没几天做出来的木盒就很有模样, 钟意竹看了也说可以直接拿去出摊了。
用来做木工活的工具不便宜,因此裴穆是直接把自己本来那套拿给他们用的, 两人也没拿回家,怕来往串门的人看见了瞎说, 索性就到山脚小院里做。
两夫夫去山上伐了木头回来埋头苦干,劲头足得在大冷天里都热得冒汗。
钟意竹这些时日则是在尝试新的香品, 他的货品大部分都是给小哥儿女子做的香品,不过如果要开铺子的话, 只有这些货品未免不够,他打算钻研一下男子爱用的香, 再拓宽这一部分的客源。
做了大半天也没做出满意的,钟意竹头昏脑涨地挪个小凳子坐到炉子旁边撑着脸发呆。
前两日他跟桃哥儿也说了自己在做制香生意的事, 柳明桃性子单纯,即使之前带表姐来找钟意竹买过香丸, 他也没想过钟意竹会悄没声地就把生意做到松云县去了。
他愣了半晌才道:“竹哥儿你放心, 我一定谁都不说, 不然就让我天打雷劈。”柳明桃抬起手就要发誓,钟意竹拦都没拦住,只得说, “我信你才告诉你,做什么咒自己。”
柳明桃嘿嘿的笑:“你就当我过个瘾吧,还没有谁告诉过我这么大的秘密呢。”
他想起什么,问钟意竹:“竹哥儿你上次送我的香膏就是你自己做的吧,我都没舍得用,去地里干活一身汗都把香味冲没了,等下次我去表姐家就用上,她要是想买我再偷偷给你们牵线。”
钟意竹被他偷偷摸摸的语气逗笑,也低声道:“好呀,我先谢谢桃哥儿替我的生意操心了。”
钟意竹看着炉子里的火光想,等他们开起铺子,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在做制香生意后,如果桃哥儿愿意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出货给他,让他去做镇上的生意。
炉子边温度高,烤得钟意竹脸颊热乎乎的,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看了眼天色,起身去灶屋洗了几个番薯,拿过来放到炉子上烤起来,算一算时辰,等番薯烤好裴穆也该回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几日天色都阴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
烤好番薯,钟意竹先给隔壁院里干活的王平安夫夫送了几个过去,陈小容擦了擦额上的汗,笑着道:“我就说闻到一阵甜香味,多谢竹哥儿。”
钟意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他挑拣出来这几个已经是最好的了,还是有些烤糊的,好在两夫夫都不在意,洗了手回来吃得香甜。
这间屋子目前钟意竹暂时没有用上,便用来专门给两人做盒子用,两夫夫干活都麻利,每日弄完后都会把碎屑归拢,屋子也打扫得干净,做好的木盒整齐地摞在架子上,每个都打磨得光滑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