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踉跄跄回了香绣坊,想求坊主帮帮他。
谁知道平日对他极好的坊主听后就变了脸色,要赶他出门,就连他师傅,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敢看他求救的目光。
爹娘去世了,他这些年跟着哥嫂生活,不可能就这样回家。
况且刺绣是他喜爱的,怎么能一辈子不干呢?
他鼓起勇气,去了其他绣坊,就算工钱要得再低,也没人愿意要他,反倒是收获了一顿又一顿的羞辱。
阿白一日之间,就体验到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租的房子也不让他住了,他只能回家投靠哥嫂。
但是哥嫂听了他的事,非但不相信他,还整日骂他,说他不要脸,说他连累了家里,以后家里孩子还怎么说亲。
他真没想到,平日对他挺好的人,怎么一夕之间都变了。
嫂子说让他去死,那他就死了好了。
只是连死也不容易,竟然还被大哥发现给救了。
明明不相信他,为什么要救他?
阿白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屋内却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开口就是要带他走。
也是从这个奇怪的人口中,第一次听到了有人坚定的说相信他。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愿意赌一次,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当日阿白就收拾了东西,跟着吴小满和李水连离开了家,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哥嫂没有拦着他,只说让他以后好好活着,别再想不开了,阿白没有回应。
吴小满没问阿白当日的事,只是在他们到达码头附近宅院的当晚,派出去盯梢的人就带回了消息。
宋二今日总算出门去了歌舞馆,他的人去和小厮套近乎才总算知道了真相。
“原来是在家养伤了,怎么就没踹断他。”吴小满嗤了一声。
就算吴小满看不惯,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南杭的地界上,他也不能给阿白讨回公道。
只是他终归还是气不过,临走前,让镖师套了麻袋,偷偷打了宋二一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黔州70
“吴老板,多谢你。”阿白站在远处,听着宋二的惨叫,心中的郁气彻底出了。
吴小满唇角微弯:“我可不是白让人打的,跟我到了黔州,你要好好教人刺绣。”
阿白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吴老板是故意这样说的。
阿白在黔州商队的宅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了,也从其他人口知道了吴老板的为人。
说起吴老板,商队就没有一个人不夸的。
吴老板劝他去黔州,确实是为了他的手艺,但今日让人殴打宋二,却对吴老板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外地商人,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只为了给他出气,他心中感激。
宋二喊叫声越来越弱,镖师停了手,抬着他扔到了容易过路人多的巷子,才过来和他们汇合,一起前往码头。
这次商队到南杭后,总共呆了一个多月,商队带的茶叶、米粉、酒、药材、布料等都卖得很快,也就是找绣娘费了一番功夫。
除了南杭,吴小满还让人去南杭临近的两个府城一起找,希望能多找两位。
好在功夫没有白费,算上阿白,这一个月总共找到了三位刺绣师傅,另外两位分别是梅娘和辛夫郎。
梅娘是位寡妇,也是南杭人,丈夫几年前跟随商队跑船时出了意外,只带回了消息,连尸体都没有见到。
媚娘和丈夫恩爱,要不是还有一个女儿,梅娘当时都差点要活不下去了。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和女儿在城内生活,不止被邻里欺负,还被流氓调戏。
风言风语一直伴随着他,就连女儿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听到有外地的商人要找绣娘,梅娘主动找到了吴小满,交谈过后,觉得条件不错,便决定带着女儿去黔州。
辛夫郎也是个不幸的,他们一家住在南杭临府府城,他和丈夫都是工匠,丈夫跟着工头给建房子,虽辛苦,但收入不错。
三年前给一人家建房时,不慎从房顶跌落摔断了双腿,那年治腿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但是还没有治好。
丈夫的腿如今只能勉强走路,干不了什么重活,挣不下钱,只靠辛夫郎一人。
他家没有田地,又有三个孩子,负担沉重。
听到去黔州后工钱比现在高出一倍,辛夫郎当即就心动了,回家和丈夫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带着一家人去黔州讨生活。
除了应有的工钱,吴小满还答应他们,只要去了黔州,他们的子女可以免费送到蒙学馆读书,为期三年。
“我女儿也能去读书吗?”梅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就算在南杭,也没有哪家私塾愿意收姐儿和哥儿的。
得到吴小满确定的回答后,梅娘夫郎依旧觉得恍惚,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吴老板是不是为了忽悠他们过去。
但是契约都签了,总不能骗他们吧?
梅娘和辛夫郎两人拖家带口,到了渡口,看到黔州商队的商船,脸上都露出了同款震惊的表情。
“你们商队的船好大!”两家人忍不住赞叹。
能来南杭做生意,又花大价钱请他们去黔州,商队肯定是有实力的,但是他们也没料到,黔州商队竟然用这么大的船,一次运这么多货物来南杭。
这得挣多少钱啊?他们想象不到。
但是看着这艘大船,他们心中安定了些,这么有钱的商队,肯定有钱给他们发工钱。
梅娘牵着女儿,辛夫郎扶着丈夫,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上了船。
他们上船没多久,吴小满也带着阿白商船了,他们上船后,商船便开始启航。
看着南杭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既期待有忐忑,纷纷拉紧了身边亲人的手,给彼此一些力量。
“阿白,来我这儿。”见阿白孤零零的站着,梅娘喊他到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吴小满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江面,心中都是高兴,离开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
黔州。
吴小满离开后,瑞宝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爹爹,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浔刚开始还十分有耐心回答,后来也被他问得有些烦了,便说,等你薄棉袄退下了,穿上了单衣,天气变得最热的时候,阿爹就回来了。
瑞宝可是个小机灵鬼,于是每日又开始问:“爹,爹,今天天热了一些了,我能脱棉袄了吗?”
“我看你是欠揍了!”李浔抓过他,朝他的屁股拍了几下。
谁知道瑞宝在家没脱,到了蒙学馆就偷偷把身上的波棉袄脱了,只留下一层外衫,松松垮垮的穿着。
松儿看到他脱衣裳,便问:“瑞宝哥哥,你脱衣裳做什么呀?”
瑞宝神秘兮兮:“爹爹说天热了阿爹就能回来,我脱了衣裳,天气就能变热了,等再更热点,我阿爹就能回来啦!你别告诉别人。”
松儿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和你一起,希望满阿叔能早点回来。”
于是两个小机灵这日课堂上便脱了衣裳,将衣裳塞到桌下。
今日来给他们上课的是田二郎,他一进门便发现了不对。
瑞宝和松儿两人年纪小,一直坐在前面,加上他们身份不同,一直是各个夫子的重点关注对象。
田二郎看到两人衣衫单薄,便问了一句,两人还不承认。
他上手一摸,薄薄一层,虽然三月底了,但屋内阴冷,家里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给他们穿这么薄。
看他们心虚一直往桌下看,田二郎低头找到了衣裳,要他们穿上。
松儿一直听夫子的话,乖乖穿上了,但是瑞宝却非不穿。
“瑞宝,就算你不穿衣裳,天也不会一下变暖的,你要是冻病了,就要喝苦苦的药汁,你阿爹回来,知道你病了,也会心疼的。”
瑞宝皱着眉,打了个喷嚏,田二郎急忙上手给他穿上。
瑞宝想到阿爹和苦苦的药汁,便也没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