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瑱眯着眼瞧他,淡淡道:“让开。”
张力也头皮发麻,这个也是他吃罪不起的主儿。
刘瑱走到锦衣卫那,正欲硬闯,不远处又有一队锦衣卫前来支援。
带队的好巧不巧正是刘瑱的岳父赵城垣。
赵城垣是锦衣卫卫镇抚,此次目的就是平息登闻鼓聚众的事。
那些带刀锦衣卫已开始驱散人群。
刘瑱走到赵城垣身前,不等他岳父给他拜行国礼,他先行拱手一拜,道:“岳丈,那人是我后院的人,让我过去瞧瞧。”
赵城垣自是放他过去。
刘瑱快步行到孙芸芸一旁。
素日里柔弱的姑娘,这会满脸血迹,大片的血晕染红了她素藕色的衣裳,胸膛还轻微起伏。
刘瑱蹲下探她气息脉搏。
这才知晓她还留有一口气不曾散去。
刘瑱将她扶起靠在自己半跪在地上的腿上,左手运气,随后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将内力渡入她经脉。
暂且护住她摇摇欲坠的心脉。
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此时任凭大罗神仙前来也救她不能了。
孙芸芸咳出一口血,似是顺了口气,颤巍巍睁开眼,见是刘瑱,笑了。
刘瑱:“是衡哥让你如此做的?”
孙芸芸缓缓摇头,吃力道:“不……不曾。”
赵恒策在人群疏散开后也来到这边,锦衣卫依旧尽职尽责挡着不让他前去。
急得赵恒策喊他爹。
赵城垣拉着赵恒策在一边,“这是怎么回事!死的那个真是世子的姨娘?”
赵恒策点头。
赵城垣也愁,登闻鼓下死人可不是闹着玩的,直达天听,若是有冤,必彻查到底,若是有诈,连带着他这个岳丈家少不得都要吃挂落。
赵恒策没空和自己爹唠,赶忙到刘瑱身旁,眼瞧着孙姨娘出气多进气少了。
孙芸芸瞧见赵恒策,轻笑着朝他说:“世……子妃,小风,很,乖,”
赵恒策忙点头,这会无论她说什么赵恒策都点头应下。
“帮……帮,好,不,好。”
赵恒策依旧点头,虽说不知她说要帮什么,总归他都能帮。
孙芸芸气数已尽,说完便没了气息。
一旁还站着个锦衣卫,见状,“大人,督察院的人要来了,快离开吧。”说着还从孙芸芸胸前抽出一张染了血的状纸。
尸体是带不走的。
刘瑱也要被带走问话。
张力在不远处看的直叹气,赶忙回齐王府报信去了。
赵恒策哪里经过这些事,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刘瑱捧着他的脸,“恒策,你先回去,告诉爹娘无大碍,我晚上就家去了。”
他双拳死死攥着,目送忧心忡忡的赵恒策离去。
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火是冲着刘衡去的,恨他为了事成不择手段。
固然这般做法能最快拔出那一窝蠹虫,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
怎就能这般轻描淡写的定了别人的生死。
赵恒策回到府中先是去正房,原原本本说明的缘由。
庄思絮刚开始也被唬住了。
“娘,别担忧,刘瑱说他那无事,傍晚就能回来,咱们且先等着。”这会郡王早已去上值,家中主子只赵恒策一个男儿,他自是不敢慌。
哪知庄思絮比他还镇定些许,“咱们家立身端正行事磊落,就算拉到光天化日下也是不怕晒的。”除去当初刘君风脑子不清楚,想走太子门路,差点被齐王收拾,他们家还从未有过什么事。
“如今谁跟在瑱儿身边。”
赵恒策:“只望山一人在那。”
随后庄思絮叫来郡王府的护卫总管,“你去挑两人,随你一同去陪在世子身边,晚上同他一起回来。”
护卫总管领命而去。
赵恒策又道:“娘,我去孙姨娘那院子瞧瞧,她弟弟还在那。”
庄思絮晃了下神,“是该去瞧的,可怜见的,有家人为何还想不开。”
虽说她只见过那姑娘一面,可到底是个人命,年纪轻轻就没了,不免令人唏嘘。
赵恒策刚到枕书院偏院的门口,就听到小孩中气十足的哭声。
一旁的丫鬟不住的哄,“乖,乖,姐姐就要回来了,小风不哭了哦。”
门上守着的婆子也不知哪里去了,无人看管,赵恒策抬脚进门。
眼瞧着小家伙不哭了,只看着门口,丫鬟还以为哄下了,正欲擦擦额角的汗,却见头顶忽的暗下,这才抬头看到来人。
“世子妃。”丫鬟赶忙起身拜见。
赵恒策蹲下去抱起好奇睁大眼的小风。
“你随我去枕书院吧,把小家伙的东西收拾收拾。”
丫鬟不明什么意思,可她不敢忤逆世子妃,至于孙姨娘,权且将她放置脑后罢。
小家伙在赵恒策怀里倒也不怎么哭了,还吐着泡泡,叫:“姐姐。”
赵恒策笑道:“哥哥。”
岂料小家伙,“嗳”了一声。
赵恒策惊奇地看着这小孩,两岁就是个滑头了?
小家伙见赵恒策吃惊,咯咯直笑,似是很有趣一般,又叫了声‘姐姐’。
赵恒策试探道:“哥哥?”
小家伙又‘嗳’了一声。
赵恒策失笑,这小家伙确实是故意的,可笑着笑着就又难受了。
他唯一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小家伙还不知晓。
不过好的是,至少年岁小,长着长着也就不记得这些伤心事了。
听竹见世子妃怀里抱着一小孩子进门,自是认出那是姨娘的弟弟,不解道:“世子妃怎的又将这小孩带回来了。”
赵恒策也没心情说那些事,只道:“这几日小家伙就在咱们这住下了,你吩咐下去,让他人都一起多看顾看顾。”
听竹又问:“这个丫鬟也住在院子?”
赵恒策:“嗯,你看着安排。”
听竹带着那丫鬟走了。
赵恒策一人抱着小家伙在榻上玩。
小风高兴的趴在赵恒策胸口上只吐口水泡泡。
赵恒策也不嫌弃地为他擦去。
心中还忧心着刘瑱。
刘瑱这边虽说是被问话,可他到底是皇亲国戚,无人敢拿他怎样,只问了些许几句就放他归家了。
从宗人府衙署出来,刘瑱直奔齐王府而去。
如今也不需藏着掖着了,刘瑱也不曾自后门而入,而是径直从东角门进入。
刘衡在府中小湖上正在垂钓。
刘瑱怒气冲冲行至湖边,奈何周边无一小船,就知晓刘衡是故意为之。
“衡哥,你为何定要让她去丧命。”刘瑱怒道,刘衡的这个距离,远到刘瑱跳不上来,近到又能听到他说话。
刘衡冲一旁那些侍卫们摆手。
张力就带着郡王府的护卫总管并两名侍卫还有望山走远了。
“瑱儿,稍安勿躁。”刘衡慢悠悠换了个鱼饵,轻瞥他一眼,继续道:“你可知年前我去侍疾,皇上身体已大不行了。”
仅是一句话,刘瑱就已冷静了下来。
这次江南贪腐牵扯人数众多,其中陈王所牵甚广,可以说,他就是幕后遮天的黑手。
而皇上又最为宠信陈王,尽管齐王的政绩斐然,也比不过他去。
若不如此在登闻鼓前丧一人命,恐怕这件事不是易不易的事。
而现在皇上身体已大不行,那就表明皇位人选早已定下。
若不将此事闹大,那这件事很可能又会就此作罢,孙家惨案也会永无平冤昭雪的可能。
刘瑱沉默着走了。
尽管知晓实情,可他还是难过于刘衡的冷血。
为何不早早与他说。
至少……
至少什么呢,让她与弟弟好好辞别吗,那又有何分别。
第71章 事成
展眼乡试放榜日在迩。
沈季一清早就差人去秦铮家, 欲同他一起去看榜。
岂料派出的人回来说秦公子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