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冷笑一声,嘴唇轻启,“孬种。”
一旁他的夫人伸手轻搭在他的唇上, 缓缓摇头,眼神极不赞成。
沈季看向夫人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伸手捉下她的手包在手中, 轻声道:“我错了,以后我定会管住嘴, 不骂人了。”
见夫人展颜一笑, 沈季这才高兴, “我亲去秦铮家一趟,不如你同我一道出门,咱们一块儿去看榜。”
杨芳蕊本也想出门, 只她不好开口,见自己夫君如此说了,哪有不应的。
见自己夫人要一道出门, 沈季又不大好意思叮嘱道:“只是届时我若见我名落孙山了, 还望夫人不要取笑才是。”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何况只是小小乡试,便是不成,三年后再来也未尝不可。”
沈季这才带着杨芳蕊一道出门直奔秦铮家。
丢人不能他一人丢, 必须也要让秦铮去。
沈季所猜没错, 秦铮是不想去看的。
他学问最差,若是沈季中了,他却落榜, 不得当众被耻笑死。
可奈何拗不过金花。
金花一早就穿戴好,一副出门的架势。
沈季家的小厮来请时, 金花还在梳洗,自是不知晓。
这会子梳洗完毕,坐在床边定要让秦铮一同起床去看榜。
金花很看重他这次的乡试。
中与不中都要去亲自看一遭。
这不关秦铮能不能考中的事,更主要的是,金花她头次有这种看榜的经历,还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单是看榜这一举动都足够令她高兴的。
秦铮磨不过她,哭丧着脸从被窝爬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派来青去就得了,做什么非要咱们跑一趟。”
金花见他磨叽还嘟囔,不由的气从中来,竖眉冷道:“别废话,快些个。”
门口来青早已备好了马车。
秦铮如今还买不起京城脚下的宅子,他们如今是在城南赁了一处一进的宅子,不大,够他们二人住,还有三个洒扫的,小日子过的也清闲的很。
二人方一上马车,对面就迎来一辆未挂牌的普通蓝顶马车。
沈季揭开帘子,就与站在马车一旁的秦铮对上了。
沈季眉头微挑:“呦,”后半段难听话还未曾说出口,背后就抚上一只小手。
他嘴里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真是巧了,一道?”
秦铮一脸晦气。
两辆马车同往顺天府署门去,桂榜就张贴在那里的前院墙上。
金花今日专门休了一日,就是为了看榜。
到了地方后,那里早已挤满了学子和看热闹的人。
挨挨挤挤的无处下脚。
秦铮和沈季干脆找了个脚店让两位夫人歇脚,他们两人则是带着小厮冲进了人群。
他两不约而同,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从榜尾看起。
刚看没两个,秦铮就攥紧拳头低吼一声。
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人见状都给道喜。
他就在榜上后面第五个挂着,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他了。
沈季酸的冲鼻,耐着性子继续看。
秦铮早已挤出人群找自己媳妇去了。
杨芳蕊也真心恭喜秦铮,可她此时也心系沈季,并未多说什么。
一旁的金花也高兴的不行,“咱们先去郡王府,给三爷和世子也说说这个好消息。”
秦铮咧着一口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应当的。”世子素日可没少敦促他和沈季,甚至于还专门让他两安心在家温习功课。
再加上金花和世子妃的关系,去一趟是必然的。
沈季那也没让人多等。
只见他打着折扇悠哉哉地走了过来。
杨芳蕊这才放下心,虽说心里不算特别在意,可总归考中就是一大喜事。
刘瑱近几日都在家颓着。
也不见出门,也不见嬉笑。
整日地不是在家蒙头睡就是躺在院中躺椅上怔愣地看着远处的树冠。
还是赵恒策看不过了,拉着他到府中小池塘去钓鱼耍乐。
可刘瑱到底兴致不高。
两人并排坐在小木几上垂钓。
赵恒策侧首看刘瑱最近憔悴的脸,“可是孙姨娘那事难办?”
刘瑱摇摇头,他叹口气道:“我从小就好读书,曾发誓,以后要为天下百姓做事,做很多的事。”
赵恒策不禁想到,夏朝娶了男妻就不得为官做宰了。
刘瑱见赵恒策这样就知晓他在胡思乱想了。
“与你没关系,若是想做官,区区一个前朝律法还是拦不住我的。”
刘瑱不想将刘衡的冷酷说与赵恒策听,只说:“我前一年一直在为江南贪腐案奔波,孙姑娘她们家以前是扬州最大的富商,可就因不与那些黑了心的蠹虫同流合污,就被迫害的家破人亡,只留下他们一对姐弟活下来了,如今又是因为……成了这么个结局,我只是觉得无力。”
“我无力改变那些事,我又作何要去奔波,还不如躺家中睡觉来的自在。”
赵恒策慢慢在水中划着手中竹竿,看着波光粼粼的池面,“我不知晓孙姑娘之前发生了何事,以至于要去寻死。可她的死终究是与你无关的,你用别人的过错来自责自己,可有想过我也会替你难过。”
说完望向刘瑱。
刘瑱微怔,扔下手中的竹竿,扑倒在赵恒策怀中。
赵恒策还一手稳稳拿着钓竿,一手搂着扑倒在他腿上的人,“你既想为民做事,就要想到这中间的曲折,并不是什么事都如你想的那般和顺,你若一心想做事,那便朝着那个方向去,任周遭有个什么动静都不应本末倒置。若你为了和顺而选择在家,又何谈什么做事呢。”
刘瑱轻笑,在赵恒策腿上悄然擦去眼泪,亏他即是读书人又是练武人,这点道理还要自己卿卿来教。
刘瑱起身将赵恒策抱在怀中,“对不起,近段时日让你担忧了。”
赵恒策看着他潋滟的双眼,“不止我,爹娘都很关心你。”
刘瑱将头靠在赵恒策肩膀上,“等咱们钓上鱼了,去给爹娘拿上一条。”
丫鬟们早在刘瑱趴在赵恒策腿上起腻时就悄然离开了,此时偌大的花园就他们两人。
不大会就有人来传,说是秦铮和沈季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齐王府的张力。
秦铮和沈季还未来得及说自己的事。
张力就先道:“事出紧急,老皇上自从下令彻查江南一案,就身上一直不大好,昨日得知背后有陈王手笔,硬是气的吐出一口气昏迷了过去,陈王的人早已重重把守了承德殿,主子今夜行动,令我来给你说一声,主子需要你辅他进宫。”
秦铮和沈季皆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瑱。
这时不博得一个从龙之功还等什么。
陈王就算把守了承德殿,只不过是瓮中的鳖罢了。
刘瑱也知晓,这是刘衡给他递的梯子。
今夜就算没有刘瑱,齐王与刘衡也能功成。
张力传完了话就走了。
前脚刚走后脚靖王世子就来了。
靖王世子家也不曾参和什么夺位,可靖王又是个好客的性子,和谁都能勾肩搭背一通,与陈王也好过。
靖王世子这次就是来探口风的。
靖王世子知晓刘瑱与刘衡走的近,再往深处想想,可不就是与齐王走的近。
齐王那是谁,就算遗诏上写的不是他名字,他都能烧了重新写过的人。
靖王世子当初也只看到了表面,还当真以为齐王厌了清远郡王一家。
既然齐王世子能与刘瑱走的近,那就说明不是面上那般简单。
靖王让其余人都出了书房,他在书房内悄悄与刘瑱说道:“如今大家都在说陈王皇叔以后就是正统了,那齐王皇叔到底什么意思。”
事未成,刘瑱也不敢冒然胡说,只说:“谁家做皇上,又碍不着你寻花问柳了,听说你新得了个人,把书墨心伤了?”
靖王世子:“嗐,哪儿能啊,我爱都爱不过来,那人我也就是一时新鲜而已,心放肚子,书墨是你这边出来的人,我自是会待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