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朝时最想,想快些见到吾妻。”
祁明景蹙眉,“谁是你妻。”
话音落,旖旎漂亮的绯红却悄悄染上脖颈,漂亮得惊心动魄。
萧元戟满目沉醉,并不在意他的否定。
只是双手捧住心爱的人,凑过去轻声道:“殿下,臣爱你。”
第72章 恳求(改高审)
两人贴得太近, 近到萧元戟紧绷肌肉下蓬勃的生命力,就在圣上掌心稳稳跳动;近到年轻武将身上的炙热情动,可以透过圣上身上的衣裳, 烫到圣上微凉的肌肤上。
说不清是血液流通还是温补的药物发挥作用, 又或者是臣子迭声的告白过分炙热,紧贴的两人都发现了彼此变化。
萧元戟低笑一声, 额头抵在祁明景颈侧深嗅, 恭敬地说:“殿下恕罪, 臣看看殿下瘦了多少……”
手上却不含糊,不等圣上首肯便开始放肆动作。
马车里空间逼仄并不方便, 萧元戟想他的殿下想到骨子都疼,却不舍得在马车里多做什么。
只是用手指寸寸丈量了一下陛下的腰, 心疼轻叹:“果真是瘦了不少。”
……
乖巧的臣子只在这种时候反其道行之,将心爱的殿下颊边、颈侧都逼出潋滟的绯红。
直到大雪漫山, 万物俱静, 雪山柔美的线条也崩出一道直线,无法承受丁点压力。
漫山银白簌簌而落, 连呼吸都跟着颤。
萧元戟将美景尽收眼底,望见雪山旖旎风华。然后寻到圣上耳旁,鼻尖轻蹭。
声音沙哑得像浸了酒,痴迷恳求:“殿下,赏臣。”
雪面亮如白昼。
足够。
马车后头, 跟了一路的高守业沉默寡言, 直到瞧见御驾载着圣上和萧元戟直直入了宫中,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沉了底。
他御马回府, 顾不上家奴上前道喜,先让人拿了一坛酒, 愁得给自己灌了一口,仰天长叹:“娘娘——臣有负嘱托,对不起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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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复前朝失地,这样的千古功绩实在难得,一时整个朝堂上下都是喜气洋洋。
流水一样的封赏从宫中流往武将府上,一道道圣旨下达,圣上下旨,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嘉奖武将。
宴会在晚上,武将们得以片刻喘息,圣上却没有歇息的空间。
新收归的郡县诸多事宜需要讨论安排,圣上在寝宫中换了衣裳便要去内阁。
萧元戟也在偏殿换了身衣裳,大步从殿外跟到圣上身边,轻声问:“陛下可涂了药?”
书青瞧见两人走到一起,当即领着一众宫人落后五步,与他们拉开足够距离。
武将的手太糙,指腹掌心里全是磨出来的茧,生生给圣上搓得通红快破皮,那会子收拾的时候瞧见,萧元戟心疼得骨头都发酥发软,唯独另外某处越来越硬——他的殿下怎么嫩成这样呢?这也是过去服药的副作用吗?
祁明景还蹙着眉心,身上着实不大舒服。里衣亵裤布料虽软,擦过肌肤上时也会带来细微的刺痒。
圣上凤眼横了过去,“兵部的折子近来是宁王带卿处理,武威郡王归京也可自己处理了。”
圣上自觉语气严厉,却不知自己眼尾胭红尚有余韵,这么瞥着萧元戟,简直就与掷狼以肉没有分别。
萧元戟喉结咽了咽,及时垂眸敛去暗色,“还得王爷代劳两日,容臣慢慢接手。”
——今日宫中晚宴何时结束?有高将军这个主将在,他先行一步,应当不成问题吧?
抬头时,圣上已走远些许。
萧元戟定定地瞧着圣上清瘦背影,忽而发现,圣上似乎长高了些许?
还是长公主时,这人才将将到自己肩膀高度,整个人都可嵌入怀中;如今对面站着,似乎已到下颌,是微微弯腰就可埋入殿下颈侧的高度。
这件事,恐怕全天下只有他知晓了。
心里升起隐秘的满足,萧元戟勾唇,快步跟上圣上。
内阁中,诸位大人早就提前候着。
瞧见圣上领着萧元戟前来,宁王当即眼睛一亮,抬手一礼,迫不及待:“陛下!武威郡王既然已经回京,臣也当将这内阁重任早早归还,臣便就此告辞——”
“王爷。”萧元戟含笑开口,“在下初回京,许多事情恐怕还要王爷从旁指导一二。”
宁王:“不必不必,武威郡王此前处理兵部公务的公文批注本王都看过,不成问题!陛下,臣先告退。”说完咧嘴笑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王爷谬赞……对了,在下在倭奴国时,发现了一条他们通往北渚的商路,从山中秘谷走过,可绕过雪山天堑、也无海盗滋扰。”
宁王原地折返,动作快到袍角在空气中划出裂帛声,衣摆都绷直了,折身回来的这几步,硬是走出武将一般的铿锵力度:“陛下,武威郡王恐怕有些公务还不大熟悉,臣再从旁提携一二!”
萧元戟拱手:“有劳王爷。”
圣上瞧着这一幕,似笑非笑颔首:“你们二人自己决定便是。”
赶上午间,御膳房早就备好午膳。
内阁中定了些大事,余下的由诸位大人和六部各自去安排,拿不定的再请示圣上。
如此两个时辰过去,便到了晚宴。
高守业在府中领了赏赐之后便提前入宫,听闻他先去拜过了长孙皇后又来求见,祁明景便觉有些不寻常,问旁边黑龙卫:“高将军回府之后做了什么?”
“回陛下,高将军命人拿酒,一口饮了半坛,而后仰天长啸,说自己对不起娘娘。”
祁明景听得揉了揉额角。
恐怕那会儿瞧见萧元戟上了御驾,让高守业猜到了。
圣上启唇:“宣。”
片刻后,高守业一身武将朝服,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祁明景瞧去,语气温和:“高爱卿……”
‘扑通’一声,高守业就这么毫无征兆、笔直地跪了下来,瓮声瓮气:“陛下,臣对不住您。”
圣上哭笑不得:“高将军为大祁立下汗马功劳,为何如此说?”
“臣应当早就归京才是!!”高守业抬头,在东南将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回京第一件事情是把胡子好生剃了,于是下巴成了一张脸上最白的地方。配合着他痛哭流涕的表情,那画面实在是……难以让人生出沉痛之感。
祁明景抿了抿唇,压住唇角,轻咳一声,“起来吧,高将军。”
“不!!臣无颜见娘娘,无颜见您!”说着拿袖子一抹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圣上叹了口气,猜到他心思,走过去本来准备将人扶起,又想起方才这人拿袖子擦脸,于是又收回了手:“小高叔叔,起来吧。”
高守业身子一震,双手捂着脸从地上站起来。
书青连忙从外头端了水和帕子过来,递给高守业。
圣上瞧他又把脸埋入帕子里,哭得更加伤心,叹了口气:“高爱卿,母后那般豁达通透的人,不会怨你。”
尽管不曾见过母亲,先长孙皇后在祁明景心中,却有一幅非常清晰鲜明的画像。
她绝非什么传统温婉的大家闺秀、只知道女工刺绣、胭脂水粉,她必然是一位有大智慧、大胸怀的女子。
她敢仅凭一面之缘就看中高守业必成武将,以银两大方资助;她敢私下出宫玩乐,见着为朝政头疼的李守谦,还能点拨一二,以至于这人后来官场处世自成一派;她敢在生死关头设下欺君大计,偷龙转凤,为自己谋得生路前程。
这样的一位女子,又岂会因为亲子要了一个臣子而觉得有甚大碍?
“高爱卿,那枚平安扣保朕平安,如今又保武威郡王无碍,朕以为,这便是母后的意思了。”
高守业哭声渐渐低了下来,细想一番,也觉得确实如此。
毕竟当年先皇后在时,若是不喜欢谁,面上总是滴水不漏、国母风范,背地里也是干过把那程家子弟套麻袋揍一顿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