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27)

2026-06-25

  “发生什么了?”都虞侯表情严肃。

  萧元戟眼底戾气翻涌:“太子扣了长公主,用来换这些‘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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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明景求见泰羲帝,被皇帝身边大太监王怀拦在了外头。

  老太监满脸堆笑,说是皇上正在修炼,不许别人打搅。至于祁明景在自己宫门口斩杀一名太监之事,竟然没有在宫中掀起任何水花,想来也是被太子压下了消息。

  或许,这当中也有程蔓菁的功劳。她许是等着自己与太子两败俱伤,她好替三皇子、替她自己,一口气除掉两个眼中钉。

  祁明景无功而返,却并不着急,第二日、第三日仍旧准时前往。

  每次从泰羲帝那里回来,祁明景都会到梳妆台边,看一眼书青离开前收拾好的梳妆台。

  还有四日,他必须在四日之内,救下书青。

  直到第五天折返时,终于遇见太子和云机子一同面圣,便跟着一起进入殿中。

  泰羲帝问起丹药进度,云机子便答:“那药引之人已服香茹素第五日,再有两日便可投入丹炉之中炼化。”

  如此残忍之事,在场这三人竟然面不改色。

  泰羲帝看向低着头的祁明景,有些不悦:“长公主过来是做什么的?莫不是不舍得你那婢女。”

  祁明景却是柔柔摇头一笑:“父皇误会昭琅了。区区一个婢女罢了,若能助父皇修仙,儿臣没有舍不得的。”

  泰羲帝面色一松,显然十分舒坦。

  这些日子他光顾着做修仙大梦,朝中政务也丢了出去,几个老臣交替着在殿外哭喊,吵得他不得安宁。

  上午才刚把几个日日来哭的打了板子拖下去。

  祁明景话锋一转:“儿臣前些日子处理了个试图拘禁孩儿的太监,想起这事还觉得心中惶惶,想起几日不见,有些担心父皇安全。”

  他又扭头,鼓起勇气、怯懦地问太子:“太子,你日日与云机子商议炼丹之事,也要多多关注父皇才是。”

  伴随着泰羲帝的目光落来,太子头皮一凉,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皇姐说笑了,孤自然以父皇摆在第一位。”

  祁明景便点头,拿出又一个阳谋,凭空问道:“那便好。对了,你们炼的九转延寿丹何时可以出炉?”

  始终没吭声的云机子这才问道:“长公主殿下说的什么九转延寿丹?”

  太子也皱着眉头:“皇姐你在说什么……”一股锐利的寒意,陡然从背后升起。面前的帝王眼中猜忌与杀意一闪而过。

  太子瞬间明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九转延寿丹,长公主凭空捏造一炉丹药,为的就是让父皇怀疑他已经与云机子串通好了!至于是否成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会因为此事开始猜忌自己!

  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这个胆小病弱的皇姐竟然有如此胆识计策!

  “父皇——”太子刚抬起手,却见长公主大惊失色,直接冲到他与泰羲帝之间,俨然一副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父皇的姿态。

  “来人——!”长公主惊呼。

  侍卫潮水涌了进来,项卓和刘子孤亦在其列,一见形势,两人率先冲到泰羲帝和长公主身边,将刀尖对准了太子的方向!其他侍卫纷纷跟上!

  太子铁青着脸色,“皇姐这是要做什么?谋反不成!”

  祁明景这才睁开眼环顾一圈,也白了脸色,转身在泰羲帝莲花宝座跟前跪下,身子颤抖:“父皇!孩儿有罪,孩儿只是太担心了,错怪了太子……”

  “到底是谁要谋反!”泰羲帝怒喝道,他从莲花宝座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地面上瞬间跪下的众人,揉了揉额角,“朕本不想问,若是一心为朕,朕不是不能容人。云机子,朕问你,你在云靖府泸山中的那间破道馆,是不是云靖府的吴家给的银票?”

  云靖府吴家,太子母家在云靖府的分支。

  太子脸色煞白。

  云机子浑身一颤,伏跪在地,正要说句什么,祁明景往旁瞥了一眼,刘子孤立即上前去捂住他的嘴:“闭嘴,圣上自有裁断,你莫要再妖言惑众!”

  刘子孤方才在殿外耳闻一切,只觉身上都惊出冷汗。长公主这一步棋,太狠了!眼下,他对这位“弱女子”实在是心服口服。

  泰羲帝看着殿中这一团乱麻,脸色铁青:“将云机子压到昭狱,朕要亲自审问。太子关在东宫,等朕发落。至于长公主,先关在长平殿中看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宫。”

  “是!”

  祁明景眼里蓄起泪水,眨眼时滴落一枚,受惊一般,柔柔回答:“是。”

  不等其他人来请,便领着项卓和刘子孤先转身离开。

  路过太子面前时,目不斜视。

  出宫两个月之后,祁明景重新回到长平殿中。

  刘子孤被安排守卫宫门口,项卓则被安排跟在祁明景身边。

  刘子孤垂着头,对这件事情不敢有分毫的异议。他垂头,只见长公主裙摆缓缓消失在视线里。

  忽而觉得自己衣摆似乎在随风摆动,可此时宫中风平浪静。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方才项卓动作太快,那般情形,他来不及思考就跟了上去。

  如今一回想才回过味来,心跳逐渐加速,耳旁仿佛有鼓声咚咚。

  方才在殿上,他们竟然直接用刀尖指着太子!!

  虽然长公主和太子都被圈在宫中,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长公主禁足只是暂时的,而太子恐怕已经离被废不远。

  大祁要变天了。

  ……

  祁明景在窗边坐了一个时辰。喝茶、看书,翻阅过去自己练字的手稿,只是眉心一直留着一道散不去的折痕。

  直到门口传来刘子孤的一声:“书青姑娘!”

  祁明景这才唰地一下,从案前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书青被搀扶着,脸色有些白,身上因为几日的饥饿没什么力气,但她眼神雪亮,遥遥望向门口台阶上看着自己的祁明景,笑了笑:“殿下,我回来了。”

  祁明景眉心皱着的折痕这才退下,指尖却抽搐一下,苦笑道:“书青,苏大夫开的药……你带了吗?”

  书青一怔,挣开刘子孤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坐到地上,视线里印着祁明景缓缓倒下的身影,惊恐喊道:“殿下——!”

  -

  此刻,京郊。

  入京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停满了马,这批从云靖府昼夜不停驱马回来的队伍,在驿站短暂休憩两刻钟便重新上路,人人眼里都是血丝、眼下都是浓重的淤青。

  但只要萧元戟一声令下,众人便整齐翻身上马,继续往京城而去。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抵达皇宫。

  泰羲帝正在昭狱中审讯云机子,听闻萧元戟归京立刻求见,便传他前来昭狱。

  萧元戟一踏入昭狱便闻见了阴湿的霉味。潮气瞬间裹挟全身,令人不由自主打寒战,他径直来到泰羲帝面前:“皇上,臣不辱使命,已将云靖府山匪贼首活捉。”

  孔志等几名亲兵紧随其后,压着几个被堵了嘴,满脸菜色、惊惧惶恐的“山贼”上来。

  泰羲帝看一眼萧元戟满脸风沙、衣裳几乎都在往下掉落泥土,撇下审问一半的云机子,走到旁边:“剿匪大胜,朕要赏你。说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萧元戟却单膝跪下:“臣,不敢。”

  泰羲帝负手站着:“朕命你说。”

  萧元戟微微抬头,复又低下,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并一枚令牌,递给泰羲帝,“这是臣在贼寇山谷老巢中发现的,信中密谋豢养私兵,而令牌上……刻有太子私印。”

  泰羲帝眼角抽搐一下,按捺着胸口起伏,将萧元戟呈上的东西看了一遍。

  随后将手里令牌狠狠往地上一摔:“放肆!!”

  玉碎崩裂,飞屑擦过萧元戟脸边,留下一道血痕。萧元戟跪在原地,只是闭了闭眼,纹丝不动。

  从头顶上,传来泰羲帝怒吼的声音:“去查!!到底是谁平日与太子私下往来,还有谁参与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