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39)

2026-06-25

  祁明景一字一顿:“我定会将此人活捉回京。”

  宁王迟疑一下:“可是你——”哪儿来的人到东南去抓人?

  但话到了嘴边,宁王瞧见对面淡淡瞥来的一眼,竟不自觉噤了声。

  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下意识摆出遵从姿态,宁王心中愈发惊诧,最终只逐渐化为一声叹息。

  阿姐,你若生的是个男儿该多好。

  若是男儿,我必倾尽所有,助他荣登大宝。

  宁王走后,书安便脚步急促地屏风后走出,几乎是两步跑到桌边,望向桌上画像,反应与宁王出奇的一致。

  脸色苍白,指尖颤抖。

  她对画像上之人的记忆与宁王分毫不差,只是有一点截然不同:“这刘全,似是被您的父亲、家主,赐给主母的。”

  祁明景蓦地抬眼。

  是父皇赐给母后的?父皇将程蔓菁的贴身内侍,赐给母后?

  他动了动唇瓣,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确定?”

  书青也上前一步,急忙拽住姐姐袖子:“姐,你要想清楚了!此话不可乱说!”

  书安缓缓点头,眼神无比笃定:“殿下,我确定。”

  当年她便有颇多想不通的地方。先皇后掌管皇宫多年,无论如何都积威甚重,那些宫女太监们,怎会一夕之间仿佛全部另择明主了似的,一水的听了贵妃的话?

  除非,有个身份比皇后、比贵妃都要高的人,凌驾于后宫所有人之上,亲自下了命令,他们才敢如此。

  试问大祁天下,除了皇帝,还有何人能做到?

 

 

第28章 吻

  回到府上之后, 祁明景立即给高守业去信,让他遣几名心腹折返东南两广,等候差遣。

  书安如今已快吞下半个东南会馆, 手中消息灵通, 祁明景便让她重新搜集十几年前出宫的那几批宫人的讯息。

  ……

  一道道指令下去,等祁明景搁笔暂歇已是亥时。

  萧元戟腾给祁明景用的这间书房临着窗户, 夜风一吹, 两瓣梅花簌簌飘落, 一瓣落入砚盘里,一瓣粘在狼毫笔尖。

  祁明景抬头望去, 见萧元戟坐在院中石桌跟前,正巧也搁笔望来。

  书青在旁边小声解释:“将军来了约莫两刻钟, 见您在忙,便取了笔墨, 就在院中处理公务了。”

  话音落, 萧元戟已经走到书房跟前,脚步停在门槛外, 低头看了一眼,问祁明景:“殿下,臣可以进来吗?”

  装模作样。

  祁明景心中瞧他好笑,故作认真反问:“本就是驸马的书房,何故多此一问?”

  萧元戟走了进来, 仿佛十分有分寸的模样, “若是贸然进来,殿下又要生臣的气了。”

  “你连我的院子都带人拆了, 还怕我生气?”

  萧元戟无奈地叹了口气:“殿下这可冤枉臣了,那是孔二姐的意思, 只是臣正巧觉得合适,这才同意了。您要找,可得去找孔二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捧到祁明景面前:“殿下,这支簪子送给您。”

  眼前展开的手掌,虎口掌腹皆有剑茧,触感粗粝,抵在下巴上时便已让祁明景领教过。

  祁明景视线落在他指腹上,上头有些新添的细小伤口,新痂颜色并不深,可见是这一两日才添的伤。

  祁明景心头一动,拿了过来,指尖抚过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簪身:“是你亲手做的?”

  “是。”萧元戟绕过桌案走过来:“原本想寻块好玉给您做一支,可惜臣手艺不精,怕糟蹋玉石;身上又有差使,只能等日后再为殿下补一支玉簪。”

  他从祁明景手里抽走簪子,轻声询问:“臣为殿下戴上如何?”

  祁明景微微收着下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不吭声,萧元戟便当真不动。

  之前隐约的觉察此刻格外清晰——这萧元戟如今对着他,当真是进退有度,尺寸拿捏得极佳。

  吃准了他不喜旁人忤逆犯上,便当真摆出低姿态,哄着他,顺着他,求着他,将拴着野兽的缰绳递给他。

  祁明景并不否认,这一点让他同为男人的掌控欲获得了极大满足。

  于是大发慈悲地“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话音落,头上的白玉簪被取了下来,萧元戟轻轻将那檀木素簪替他戴上。

  整个后背都是对方的气息,祁明景不由有些后颈紧绷。

  “还没好吗?”他微微低着头,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后颈却忽然落下柔软一吻。

  祁明景瞳孔一缩,后腰不受控制轻颤一下。

  可对方却立刻收了气息,只是弯下腰,两条长臂按在书案上,将他虚虚圈在身前,额头靠在他肩上,“这簪子太素了,不衬殿下。”

  “那驸马便收回去。”

  男人低哑笑声在颈侧响起,胸膛的震动从相触的肩头胸膛传来:“送了人的东西,焉有收回的道理,只好委屈殿下先戴着了。”

  祁明景视线不自觉落到面前桌面的那双手上。

  青筋突起,骨节分明,微微抬起的指腹上可以看见握剑的茧,仿佛能凭空想象出这双手挥剑斩敌时,是何等的凌厉果决。

  那手掌很大,祁明景跟自己的手略一比,当是可以将他的手完全圈住。

  祁明景脸一黑,抬手推开他搭在桌案身旁的胳膊,“夜深了,驸马早些歇息——”

  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胳膊,稳稳将他揽了过去,后背撞上一片结实胸膛。

  祁明景横眉冷对:“驸马这是何意?”

  眼前光影一暗,又是一个吻落在额头上。

  萧元戟垂头,看着眼前人抿唇薄怒、格外生动的表情,心里轻叹。

  这桩婚事本是他动机不纯,抱着少许不可言说的愧疚,原本只想举案齐眉、尽好责任,眼下见到人便觉得胸口满胀,这是他不曾料到的。

  那专注的眼神,让祁明景沉默了片刻。

  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又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捧住,对方眼里带着某种满胀到要溢出来的东西,缓缓靠近。

  祁明景侧开头去,又被坚定地、慢慢地捧了回来。

  半点也不容他躲闪。

  唇瓣一触即离。

  祁明景背对着他,并没看见萧元戟退开时,舌尖舔了下唇瓣。

  撤开时,书房中响起“哐啷”一声座椅被踢到的声音。

  萧元戟视线虚虚落在祁明景下巴上,哑声道:“殿下早些歇息”,大步转身离去。

  祁明景独自在书房中站了一会儿。

  忽然,他抽下发簪握在手中,缓步走到炭盆旁边,抬起了手——

  炭盆里头烧得赤红,一截刚放进去的新炭刚被点燃,丝丝缕缕地沿着木纹燃烧。

  祁明景看了片刻,收起簪子,转身离开。

  -

  东南大军不日归朝,泰羲帝金銮殿上龙颜大悦,按军功依次封赏。

  这其中,以率三百士兵退守海岛数日的将领高守业获封最厚,一跃成为新贵,擢升总兵、赏玉带。

  随后泰羲帝召数人入御书房问话。

  祁明景早早在云酥里等着,听书安讲完近来搜集的讯息,在铺子里用完午膳,高守业正好便到了。

  高守业如今三十有五,虎背熊腰身材高大,乍一看过去如小山一般,面上带着常年征战留下的凶相。

  带他上来的那小二不时回头偷瞄一眼,吓得哆哆嗦嗦:“您、您这里请……就是这里了。”

  “嗯。”他望一眼紧闭的房门,随手拍了拍小二肩膀:“有劳。”

  那小二被他这一掌拍得差点趴下,咳嗽两声,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您客气、您客气……”

  祁明景听见动静侧头看来,正巧瞧见高守业推开门。

  八尺有余的汉子,瞧见坐在桌子边上的人,一眨眼就哭得如同婴孩一般:“殿下……呜呜呜呜您受苦了……您怎么瞧着又清瘦了这么多!呜呜呜……”

  祁明景哭笑不得将人扶起,“你同倭奴厮杀时,也这般哭哭啼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