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65)

2026-06-25

  若是……不找了。

  病弱的皇帝被刺客追击,就算侥幸逃脱,以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病弱身躯,又能在野兽出没的山中坚持多久?兴许只要一匹狼、一只豺,便能要了他的命。

  四皇子、五皇子才刚被送去封地,并未脱离朝堂太久,倒是随时可以接回京城……

  夜色暗了下来。

  萧元戟眉目阴鸷,轮廓融入山间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亡妻一个人在九泉之下,该是何许凄冷?她许是会怕。

  不若……送她的兄长去陪她吧?这是皇帝,欠亡妻的一条命。

  -

  浑身发热,掌心滚烫。

  祁明景趴在冰凉巨石之上睡得昏昏沉沉,意识到自己发了高烧,只是怎么都挣不开沉重的眼皮。

  这副身子还是太弱了。

  也不知道调养好了之后再习武,还能不能练出几分强健体魄。

  不知怎的,眼前一闪而过衣衫滑落、块垒分明的漂亮腹部线条,人鱼线落入层层叠叠衣衫之间,极具力量感。

  萧……

  意识在昏沉中起起伏伏。

  咔嚓。

  静谧山夜,从洞穴外,忽然传来一声落叶被踩碎的轻响。

  沉沦的意识当即被求生本能拽了回来,祁明景猛地睁开眼,一只手按在巨石上撑住发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悄然摸到腿边地上的剑柄。

  是宫中人找来了,那倒皆大欢喜。

  可若是最坏的情况,折返的刺客,或者深山中的野兽?

  祁明景眼中被高烧蒸起水雾,定定地看着山洞入口的方向,掌心握紧了剑柄。

  却见一人撩开洞口杂乱藤蔓,一弯腰踏着满地月华走进了山洞,影子拉得极长,一直铺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祁明景撑着身子的手臂软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抿唇淡淡道:“萧爱卿。”声音里带着高烧的沙哑,亦有帝王的矜贵自持。

  来人愣在原地,瞳孔颤动。

  萧元戟背对月华,一张脸藏在阴影之中,可对着洞口的新帝却被照得分明。

  新帝月白衣襟在身后蜿蜒铺散,一截雪白小腿露在外头,脚踝处裹着黑色金纹的湿布,一明一暗,一深一浅。

  只是萧元戟的视线,无法离开新帝的脸。

  墨发披散肩头,只用一根布条简单束起,眉眼间神色恹恹,透着股被病气支绌的乏力,轮廓都被高烧柔化了几分。

  太像了。

  像极了当初病榻上不施粉黛、青丝披散的亡妻。

  未等他回过神来,便听新帝哑声问:“外头是什么情况?刺客是否已经全部捉拿?”

  萧元戟眼神闪烁,缓步上前,脚步无声无息:“已捉拿部分,剩下的逃窜山中,多数已经就地斩杀。”

  祁明景眼尾被烧出几分薄红,用手撑住眩晕的额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项卓呢?如幻何在。”

  萧元戟的盯着他眼尾的薄红,心中冷笑。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惦记那秃驴?

  嘴上却轻声说着,伪装出两分臣子的恭谨来:“臣也不知他们在何处。等到明日天亮再寻吧。”

  祁明景略一颔首,显然是认可萧元戟说的。

  只是他烧得有些难受,胸口沉闷,伸手往怀中够,却手脚发软,半天找不着东西。

  萧元戟静静看着,不吭声,也没有主动上前。

  余光瞧见他冷漠旁观,祁明景心中不悦,命令道:“萧爱卿,找找朕的药。”

  “陛下的药在何处?”

  圣上便朝他转过半边身子,有气无力:“怀里,或者腰间锦袋。”

  萧元戟应声,在他身前单膝点地,筋骨分明的手抬起就往圣上怀里探——

  “唔!”圣上身子一蜷,往后退了一寸,后背撞在冰冷的巨石上。

  萧元戟却面无表情,掐着人的腰,将人按在原处,语气恭敬又冷漠:“圣上忍忍。臣为您拿药。”

  继而往衣衫更深处去。

  繁复领口被粗鲁动作扯松,脖颈肌肤露出在微凉空气中,有些冷。

  跟前的手半天找不到东西,圣上被他摸得心中泛起羞恼不耐,奈何被高烧耗光了力气,只能强自忍耐。

  直到萧元戟捏住了一截被体温焐热的什么硬质东西,正要往外拿,圣上蓦地抬掌按住胸口,蹙眉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放肆。不在此处,在锦袋中。”

  方才被硌着胸口,祁明景高烧之下记岔了,胸口的不是药瓶,而是一只木簪。

  一只不能让萧元戟知道的木簪。

  圣上呼吸急促两分,气息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之间蔓延开来。

  这人似乎是被药香浸透了皮肉,呼吸也混合着药香和淡淡檀香味道,气息从他烧红的湿润唇瓣吐出,又被近在咫尺的萧元戟吸入鼻中。

  萧元戟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心想这新帝真是胡言乱语、出尔反尔。

  方才难道不是他说,让自己去怀中探的吗?

  手掌抽离,触及洞穴中冷气,萧元戟动作顿了一下。

  这人发烧了?方才怀中滚烫惊人。

  压下心底异样,萧元戟埋头,在新帝腰间锦带中翻找,很快翻出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

  “陛下……”

  抬眼一看,新帝已经重新趴到石头上,双眼紧闭。

  萧元戟眉心一跳,抬手去试他鼻息,指尖被喷洒新帝呼出的滚烫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瞧着是昏了过去。

  萧元戟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在掌心里,然后伸手,动作粗鲁地掐住新帝下颌,将人的脸抬了起来——

  人是无知无识的,又如何配合他张口吃药?

  萧元戟重重拧眉,拇指指腹卡住圣上牙关,稍一用力便撬开了他的嘴,将药丸推入他嘴中。

  柔软唇瓣被粗糙指腹压扁揉搓,收手之后,新帝重新趴回石头上,只是下颌、唇瓣都带着被蹂躏过的艳色,配合着被烧红的眼尾,清冷月光之下竟然分外旖旎艳丽。

  萧元戟蓦然起身,转身大步走到洞口,背对着新帝坐了下来。

 

 

第47章 小腿

  指腹还残留着唇瓣柔软触感, 无端令人心悸。

  萧元戟在山洞入口吹了半晌冷风,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混乱思绪,冷静下来。

  想起新帝还发着高烧, 萧元戟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转身回去。裁下一块布料浸水,敷在新帝滚烫的额头上。

  本要顺手替他将露在外头的小腿盖上, 却见布条下露出一小片青紫皮肤, 不正常地高高隆起。

  萧元戟蹲下瞧了瞧, 解开布料,入目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肿, 从脚踝一只蔓延到接近脚背的位置。

  犹豫片刻,他将外袍接下盖到新帝身上, 转身出了洞口。

  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些草药回来,在旁边碾碎, 轻轻涂到新帝淤肿的脚踝上。

  发着烧的人觉出疼来, 齿缝里溢出两声细微轻吟,下意识往回抽腿, 却被萧元戟一手握住。

  入掌一片温润滑腻,小腿肚薄薄的肌肉光滑细腻,软软地陷入萧元戟指缝。

  萧元戟手上一顿,眼皮发紧。

  视线不自觉从脚踝往下,新帝的脚也是一片雪白, 脚背上蜿蜒的淡青色血管从雪白肌肤透出, 疼的狠了,小腿还会轻轻抽搐一下, 微微缩起脚趾,跖骨绷出细长的骨棱。

  直到涂完药、重新裹好纱布, 萧元戟被洞口灌进来的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

  大抵是被涂药动作疼醒,萧元戟一转身,发现新帝靠在石头上,不知安静地看了他多久。

  满脸病容,单薄却从容,仿佛是用一脊玉骨撑着肩上的江山社稷。

  “爱卿处理这些倒是趁手。”

  萧元戟:“臣出身行伍,略懂一点。”

  想起他的身世,圣上了然颔首,“爱卿参军时年岁多大?”

  萧元戟:“十一。”

  闻言,圣上勾唇,带着点讶异:“朕竟不知,军中竟然还收十一稚童。”

  “臣从杂役做起的。西北鞑靼来犯,朝中迟迟不送粮,臣初入军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大军河边捞鱼、跟着去鞑靼营中偷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