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片漆黑,感官被放大。萧元戟的掌心滚烫如岩浆,烫得圣上唇瓣、脸颊皮肤发疼。
萧元戟起先只是轻嗅,带着点试探。继而鼻尖贴过来,像是在细细感受。
直到唇瓣落了下来,贴着颊边,挨着耳廓,落在耳后。
叼住一小块肌肤,像是饿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肉,唇齿吮吸。酥麻的痛感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生生将圣上逼红了眼睛。
只能昂起头试图躲避,却宛如自投罗网,将脆弱颈项彻底暴露在野兽面前。
满目昏涨时,忽然捂着嘴的小臂垂落跟前,贴在胸膛上时,两人都被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圣上眉间一拢,难得生出一丝慌张。
是他怀里那枚簪子。
第54章 男人(已修)
触及硬物的瞬间, 萧元戟陡然清醒。
鼻息里嗅不到房中甜腻的异域香料,吞吐间只有清苦药香。
眼前一片黑暗,萧元戟听见自己的喘息, 低沉, 急促,焦躁。
掌心的那截腰肢柔韧温热, 小臂之下的胸膛平坦, 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而他不仅明知这一点, 甚至还想疯了一样,想要继续。
可当初马车里, 他与亡妻长公主……
萧元戟大脑陷入混乱,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混乱中破土而出。
刹那松动, 跟前被制着的人得空脱身,等萧元戟平静下来, 摘下遮眼黑绸, 房中已经空无一人。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将房中残存的最后一缕药香吹散。
-
圣上带着侍卫, 转身就先回了外头马车。
回到宫中将披风解开来看,才见腰间、袖口衣料被揉得皱皱巴巴,扭开头去,铜镜里倒映着颈侧被蹭红的痕迹。
颈侧那片被吮吸出来的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祁明景皱着眉头, 命如幻拿药进来。
这种痕迹, 书青这种未出阁的丫头,还是不要让她来了。
圣上皱着眉, 侧开头去让如幻涂药。
如幻涂完脖颈、耳后的痕迹,忍不住轻声道:“陛下若是喜欢, 抬进宫里封个嫔妃也可。先皇像您这么大的时候,后院里已经有三位妃子了呢。”
圣上忍不住抬手支着额头,回忆起今晚荒唐事情,冷笑一声。
难道要把萧元戟抬进宫里当嫔妃?
又昵了一眼如幻,道:“出家人竟然也会劝这些?”
如幻便从容微笑,恭敬回答:“出家之前本是俗人;出家之后,不也来陛下身边伺候了么?人不离五谷杂粮,奴婢只是一个俗人罢了。”
瞥见圣上抬手时,袖口滑下,露出手腕,袖口边缘一圈红痕紫。
如幻表情陡然凝重,捧过圣上手腕,将袖口挽起。
白皙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一圈红。
如幻屏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圣上……注意龙体。”
祁明景脸色由红转青。
这萧元戟,怎么蛮牛一样,手上力道这般大!
方才挣脱不开不说,怎么还留下这种见不得人的痕迹!
……
年初三晚上,正是长街上生意好的时候,女官云安却带人封了几家酒楼、铺子。
说是做些不入流的生意,有伤风化。
揽星榭那异域老板挂着一身珠串,叮里当啷地跟在书安后面,哭天抢地、苦哈哈地鞠躬:“云安大人、云安大人!您看我这做的老实生意,怎么就不入流了!冤枉啊!”
书安被他念了一路,缠得头疼:“掌柜的,且安生几日便好了。”
她也是陛下离开之后才知道,原来方才隔壁房里的竟然是萧元戟。掌柜的兴许是无妄之灾,过两日陛下气消了,自然就能解禁重新做生意了。
不过……方才隔壁房里到底发生什么?
书安正准备钻入马车,那掌柜的跟在后头哭红了眼,一着急,竟然伸手想要去抓书安的胳膊。
“锃”的一声!
郑石挡在书安身后,手按在刀柄上,对着掌柜的怒目而视。
那掌柜的哆哆嗦嗦,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便见书安从马车帘子里伸出来一只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的镯子,轻轻拍了拍郑石的肩膀,夸赞道:“干得漂亮,走吧。”
郑石挠了挠头,耳朵一红。
忽而后背一凉,一股莫名危机感让他心中慌乱,视线四下里一搜寻,便瞧见二楼窗边,有一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背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发尾一截黑色绸带随风飘动。
……是将军!
郑石心虚极了,匆匆一拱手算是行礼,翻身上马跟在书安马车旁,头也不敢回。
……
回到将军府上,萧元戟命人打了一桶冷水。
寒冬腊月,外头新雪未化,屋里烧着地龙,萧元戟一头扎进了冷水里。
过热的头脑瞬间降温,肌肉因为低温而紧绷。
西北行军打仗时,冰天雪地里用雪水擦身也是常事,这点冷对萧元戟来说不算什么。
他用指节揉着发酸的眉框,试图理清乱成一团的思绪。
大婚历历在目,长公主的模样与圣上的模样在脑海里交替出现。
越理越乱。
这日夜里,萧元戟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屋暗室,灯火葳蕤。
屋中处处挂着红帐,他低头瞧见自己身上是一身大红新郎装扮。
撩起珠串、绕过屏风,他终于一步步来到内间。
只见明黄色锦被之上,一人穿着鲜红嫁衣,侧卧着阖眼熟睡。颊边泛着慵懒的微红,长发铺在枕上,如一匹光泽漂亮的绸缎。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睁开眼,朦胧光线氤氲在对方眼底,美得不可方物。
“你来了。”对方手臂撑起勒得不堪一握的腰身,朝他伸出手,动作间衣领散开一点,露出泛着淡淡粉色的白皙胸膛:“过来,爱卿——”
萧元戟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滚烫。
他低头看了眼被子,眸色逐渐黑沉。
-
大年初四,恢复早朝。
新年第一次朝会,李守谦第一个出列,弹劾武威郡王身为朝廷官员,却出入声色场所,实在有失体统。
圣上闻言,十二旒冕后的眼眸淡淡瞥来,五彩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萧爱卿,竟有此事?”
岳春平在旁边没说话,低着头瑟瑟发抖。
萧元戟垂着头,一眼也没看圣上,一撩衣袍,单膝跪地:“是。”
就这么斩钉截铁、供认不讳的一个字。
再无多余的话。
圣上耐心等了一会,仍是没有等到多余的解释。
便也冷了脸,道:“看来是属实了。武威郡王便回府反思去吧。”
萧元戟干脆利落一磕头:“臣,领旨。”
起身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瞬,极快地回头瞥了一眼龙椅的方向。
金銮殿中满堂沉寂。
李守谦心道要糟,连忙打圆场道:“陛下……这两日正是新年团聚时,长公主去了,将军府上空空荡荡,武威郡王许是心中难受,还请陛下体量他丧妻之痛啊。”
百官心道也是,这位武威郡王算起来,还是圣上的妹夫呢,关上门可是一家人。
这么一想,岳春平也好、其他官员也罢,纷纷出列附和:“是啊陛下,还请陛下开恩。”
不说便罢,一说圣上心里的火便要压不住。
“长公主……才故去多久?”圣上顿了顿,似是不愿多说,“日后再发现本朝官员出入此等场所,罚俸六个月、官降一等。”
李守谦:……对不住了,将军。
只是领命借机敲打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将军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圣上不快?
早朝之上定了几件大事,东南找到了玄铁矿,圣上下旨开矿锻铁,为大军重新整备;另有孔二姐在江南造水车之事,遇上罕见寒冬,河道结冰,圣上便指了工部的人亲自去江南协助。
下了朝,圣上额角疼的有些受不住,咬牙隐忍着,欲回寝殿让如幻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