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是明白了,何止不嫌弃。那掌心里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烫化了。
圣上对此略为满意,这笔账算是清了。
只是还有一笔账要算。
不知萧元戟突然按到哪里,圣上脚脚背猛地绷直,白皙的脚趾紧紧蜷起,腰也塌了下去。
从脊椎到后颈一片酥麻。
圣上抓起旁边被子拢在身前,翻身坐起,抽回腿时,却被一只精钢一样的手攥住了脚踝。
手很烫,力道却不大,只是松松地圈着他的脚踝,却像铁箍一样,挣不开。
白皙的脚趾无措地蜷了蜷,深浅肤色的对比,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种被反制的感觉让圣上心中不悦。
手肘撑在靠枕上,圣上身子懒散后倾,另一只脚从被子里探了出来,赤脚踩住萧元戟握着他脚踝的腿弯。
药油清香从鼻尖拂过,萧元戟低头,便见那两条漂亮的小腿就在面前,前后交错着,蹭过他的小臂,将药油的清香留了下来。
大臂被圣上脚掌踩着点了点,漫声吩咐道:“松开。”
臂弯里沉甸甸的,压着胳膊。
熟悉的姿态,熟悉的语气。和当年长公主命令他时,一模一样
萧元戟再一次清醒认识到,这就是他的殿下。
心中满胀,萧元戟喉头干涩,小心压制住急促的呼吸,视线垂在跟前白皙的腿上,嗓音微哑:“陛下,臣为您整理一下衣裳。”
说着一掌往龙床边上一撑,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勾住被子边缘的里衣裤腿,就这么用肘弯挽着圣上的腿,慢条斯理为他整理好裤腿、抚平裤腿每一道皱褶,才终于握着脚踝放入被子里、彻底松开了手。
祁明景就这么依靠在塌上,借由屋中烛火,圣上冷锐的目光清晰将跟前人的动作、神态,悉数收入眼底。
看着他是如何用视线寸寸舔舐过眼底肌肤,在自己的脚踝小腿上停留,还偏要故作姿态,敛眸克制着,为他收拾好衣裳。
当他瞧不出来,收拾裤腿时后的力道差点将他裤腿撕碎吗?
祁明景心中轻叹,颇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踯躅有些可笑,真是浪费时光——竟然以为,萧元戟只爱女子?
等萧元戟为他掩好被子,圣上抬了抬下颌,“爱卿,坐。”
萧元戟起身动作一顿,本就压着晦暗涌动的心绪,闻言心中更是晦暗流淌。
此处明明没有别人,为何圣上唤他如此生分。
分明那日睡醒时,迷蒙间还唤他一声“驸马”。
“谢陛下。”萧元戟低声回答,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下来。
人走了,余光还留在圣上露出被子的一截白皙脚背上,根本挪不开。
只听跟前圣上漫不经心地问:“爱卿丧妻已有时日,近日有人到朕跟前关心你。”
萧元戟手掌按在膝头,挽起的袖口还没放下,小臂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一下。他没有片刻犹豫,开口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敢问陛下,是何人如此多管闲事?”
再听圣上开口,似乎语气松快了一些,“哦?爱卿不曾考虑过续弦之事?去岁玉兰寺里,三公主似乎同你有段渊源,今日午后她来求朕,希望朕为你们赐婚。”
祁明景问完,跟前沉默了一会。
萧元戟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头微微垂下,一缕鬓发挡住阴影中的眉眼,愈发瞧不清楚神色。
祁明景知道自己有些迁怒。
从去岁玉兰寺里,到今日御花园里,一直是三公主自己痴心妄想,萧元戟从来避之不及。
可萧元戟将心意藏得太好了。
若不是今日窥见,还不知要蹉跎多少时间,浪费多少时日。
圣上想要探一探,萧元戟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屋中沉默了大约有两息。
萧元戟蓦地缓缓站了起来,这个瞬间,屋中所有光线仿佛都被他夺走了,浓郁的夜色随着他抬脚靠近,几乎瞬间将龙床上的圣上也全数包裹。
圣上听见他开口的声音,带着冷意,十分罔顾礼法尊卑道:“恕臣直言,臣与三公主从无渊源,若有,也只是三公主殿下错择良人、痴心妄想。”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圣上却没有驳斥。
圣上视线落在萧元戟无法自制的起伏胸口,见他忽然一撩衣摆,单膝跪在龙床上,俯身双臂撑在圣上身子两侧——
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陛下,臣不要旁人。”
祁明景微微抬头,对上他自阴影中望来的视线。
平日里总是敛着的眼睫完全抬起,带着点赤红血丝,翻涌着无限晦暗。他显然是气极了,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撑在锦被上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萧元戟俯身,离圣上更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面前这人的。他咬着牙关,“圣上难道,还要再丢下臣一次不成?!”
==========作者有话说:==========
这个作话插播一句:
最近写这本《亡妻》的时候,有个姊妹篇的小灵感,想要写封建大爹攻×天之骄子小太阳受(人设暂定,还在琢磨中),可能会涵盖伪骨科/伪fuzi,所以弱弱地想请求大家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等我下一本写完,把姊妹篇的核心梗打磨好就会开始把预收放出来,然后屯稿开写了~感恩大家~
第61章 缺太监
萧元戟双臂撑在祁明景身侧, 自手臂到肩背,肌肉绷紧至极致。
束在身前的襻膊被贲张的肌肉顶出危险弧度,像是蓄力的兽脖颈上即将崩断的缰绳。
缰绳最后还是崩断了。
萧元戟猛地往前一扑, 手掌稳稳垫着圣上后脑, 将人扑倒在塌上。
眼珠充血,咬牙切齿:“殿下知道, 臣那几日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祁明景怔怔望着他, 听他字字痛入心扉道:“臣时常暗想, 是否是我战场杀孽太重,恨苍天不降罚于我, 却叫殿下香消玉殒。”
“或者是我惦记满门冤屈要讨血债血偿,叫天道不容。”
君埋泉下泥销骨, 我寄人间雪满头。
萧元戟过去满心只有回京、复仇,一朝谋来婚事, 那人却让他再难忘怀, 简直命运弄人、咎由自取。
萧元戟盯着祁明景的眼:“我在亡妻棺前发了誓,不会续弦。”
祁明景心口发涩, 抬手攥住他肩头的襻膊,主动将人拉近。
龙床之上青丝披散,圣上从容将登堂入室的野兽拉进。
祁明景紧了紧牙关,忽然仰头,在萧元戟颈侧咬下一口。
叼住一小片血脉鼓动的肌肤, 磨了磨牙。恨不能将牙关和心口的酸涩全部泄去, 好叫他不要这样心痛。
松开嘴时,唇舌间已经尝到淡淡腥味。
萧元戟顺从地任由圣上施为, 手臂不曾有分毫晃动,语气带着分明的讨债意味:“殿下欠臣八个月, 还请陛下赏赐偿还一些给臣?”
祁明景松开手,倒回榻里,抬手用白皙指腹擦了擦唇角。
抬起的凤眸水光潋滟,一开口又是居高临下的反客为主:“过来,朕准你先讨点利息。”
瞧见萧元戟喉头剧烈滚动一下,圣上微微勾唇,默许臣子暂时以下犯上。
臣子粗糙的指腹顺着刚刚涂抹过药油的脚踝揉了过去,掌心从裤腿按在小腿,寸寸游走。
祁明景瞧着萧元戟跪坐塌上,胸口起伏愈剧烈,两膝微微分开,大腿肌肉在布料下浮现。
直到正对着视线的位置,对着圣上耀武扬威,明目张胆地张扬着渴求。
祁明景挑了挑眉。
这一幕实在太过有冲击性,似猛兽走进量身定制的囚笼,又似凶悍的生灵,安分守在主人划定的方寸之地。
垂落的纱幔之间,属于成年男子的浓烈气息四下漫开。
圣上嗓音也染上几分沙哑,用脚尖点了点绷紧的腿:“萧卿瞧着,确实像来讨债的。”
萧元戟垂头看着被他圈在手中的一截脚踝,“陛下还不还?”
圣上不答,只是整个脚掌踩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姿态不言自明。
言下之意,休要多言。
寻常皇子十四岁时屋中便收了人,可祁明景作为公主被养大,自然没有这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