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53)

2026-07-01

  犹如先前无数次萧律铭撩拨他那般,裴闵凑近对方耳畔,贴面低语:“无妨,一夜五百两黄金,我疼你。以后你就是自己人,宝月楼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不用偷。”

  他的尾音轻浮,狭长眼尾带着浓笑望他。

  萧律铭既然非要撕开他的画皮,那他就不用再继续装循守礼教的裴氏嫡孙。

  硬闯地狱的人,有资格看见厉鬼的真正面目。

  萧律铭听到“偷”字就想起那夜他说的“偷不如偷不着”,知道裴闵故意引他回忆两人相拥而眠的风流场景。

  他的眼睛亮起,比起情欲,裴闵此刻的模样和语气才是他心底涌出锋利快感的根源。

  萧律铭守了这么多日柔奴为的就是此刻!

  他要裴闵露出柔弱花枝下锋利危险的刺,正正经经用全部的灵魂凝视他。

  “疼我?”萧律铭心情愉悦,摁住裴闵后脑让他靠进怀里,掌心顺着柔软腰肢摸到前胸,偏头亲吻发丝间的松木香。

  “好啊,等我穿不起裤子你可别哭,我必当用尽全力报答你的恩情。”

  裴闵不想被摸来摸去,冷笑着将发丝从指尖抽回,掌心摁住他胸口退回去,“既然当下不打算卖身就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萧律铭手下一晃从他怀中抽出礼刀,握在手中把玩,裴闵明白再次中套,今夜不知怎么昏头的时候格外多,眼底闪过丝杀意。

  萧律铭假装没看见,问:“栾莺的消息是你送到我面前的?冷月笙那次接应我也是你指派的?”

  裴闵笑意未达眼底,“宁安王还不是蠢的无可救药。”

  萧律铭知道这人小性,接二连三在他手里吃亏心生暗气,太医说气大伤身,任他夹枪带棒发泄,问:“你为何要帮我扳倒李逸,东厂自古便是宦官掌权,你是文官,他倒了你也得不了势,同在高文征麾下,就那么想要他的命?”

  “是啊。”裴闵对上他审视的目光,老老实实说:“我是投奔在高太傅羽翼下寻求庇护,可李逸看我的眼神太蠢,我不喜欢。”

  萧律铭笑:“不喜欢就杀了他?”

  “那我呢?我看你的眼神也不清白,怎么还活着,是因为你手下留情呢,还是……”

  他眉头微动,猛地想起了年前莫扎说过——王府内先后有两批刺客,后来那批要更加谨慎机敏。

  死士察觉后欲生擒审问,刚有动作人便不留痕迹地跑了。

  裴闵眉梢轻挑,静静地笑。

  萧律铭望着他,压了压眼角。

  他不是带刺的幽兰而是花纹艳丽的毒蛇,腐骨蚀髓的毒从触目惊心的皮囊下不动声色渗出又悄无声息地要人性命。

  一次次的试探和撩拨,他自以为占尽先机,没想到还是在不经意间半步入黄泉。

  裴闵就这样坐在他面前,斯文、病弱、端庄、美丽……

  这些都是假的。

  此刻他自以为得知秘密捏住对方死穴,但裴闵并没有露出丝毫受制于人的弱势,转眼间又抛出让他意想不到的饵。

  萧律铭胸腔内的心脏不由自主跳快。

  一个人压抑或放浪久了,总会有些不被外人理解的癖好。

  他钟爱危险的事物,喜欢杀人的利刃和见血封喉的毒,就连马也要最狂野难驯需得搏命才能得到的。

  杏花三月春闱,他被裴闵吸引是上天注定的,潜意识的本能驱使他追寻致命的刺激。

  “不愧是元濯。”萧律铭抵着他额头,眸光明亮露出锋利的犬齿,夸奖说:“就连谋杀亲夫都做的比别人隐秘。”

  裴闵抬眼,“宁安王这是疯了?”

  “怎么会。”萧律铭笑的更野,“你这么能干,我很高兴,就跟杀了高文征一样高兴。”

  裴闵分不清此刻他此刻是真疯还是装疯,讥诮笑了下,抬手将人推开喝茶。

  萧律铭把礼刀横在眼前,裴闵抬眸,目光沿茶碗边缘落下。

  “不过,我不明白。”萧律铭说:“那你金梁千方百计进这朝堂是为了什么?你不为效忠于谁,你今日是为礼刀来的宝月楼。”

  萧律铭在此放浪多日只是想弄清楚裴闵和宝月楼的关系,今日堵住裴闵是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这人如此谨慎,竟然会为了礼刀亲自前来,他的神情稍微正色,“你与辋川裴氏一族,究竟有什么渊源?”

  裴闵回金梁没有隐藏自己相貌,包括高文征和崔元箴在内的许多人都怀疑过暗地里探查过,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直面问他跟辋川裴氏的关系。

  “怎么?”他捂着茶盏,俯下肩膀仰起脸不那么正经地端详萧律铭眉眼。

  “王爷是要逼我跟逆贼拉上关系,好治我的罪?还是说若我跟他们有关系,你就放了我。”

  他不惧怕暴露反而因此欢愉,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若他最后把人都杀光了都没有人猜出他是谁岂不难堪。

  萧律铭垂视他含情双眸,低声纠正,“他们不是逆贼。”

  他将裴闵垂在胸前的发拢向后背,拇指描摹他喉间锁骨,“现在才想用美人计,晚了些,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行。”

  裴闵见他不为所动,心说今夜的萧律铭不比昨夜沉沦放肆,装的是正人君子,他也无意跟这人发展到床榻上那步,退回身坐正,收敛神色,说:“在我坦白之前,你得告诉我柔奴都交代了什么?”

  萧律铭扬开唇,“怎么,你还有不能叫我知道的秘密?”

  “是啊。”裴闵张口就来,“我怕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就不爱我了。”

  “那你大可放心。”萧律铭掌心搭上他肩头,“无论你过去如何,我都爱你如初。”

  裴闵不接话,气氛就这样僵持,少倾萧律铭主动让步。

  “柔奴只告诉我你是他的主子。他被买来是为了做你的‘替身’。”

  裴闵稍稍抬起眼皮,他提醒过冷月笙,替身会反噬主人,可十年前冷月笙尝过替身救命的甜头,执意要备着生怕他需得“再死一次”。

  这人什么都听他的,唯有此事劝不过。

  裴闵叫他把人看好不可待到人前,谁曾想竟会被送去讨好萧律铭。

  裴闵闭了闭眼,心说真是下的一手臭棋。

 

 

第41章 枕边人

  “我只知道,大户人家小姐身边的丫鬟会特意模仿小姐的身影举止,为的就是遇险或出阁后用来做‘替身’,替主子解围或是在主子孕事无法同房时做为通房丫头来用。”

  裴闵嘲讽道:“宁安王还真是博学。”

  “自然是。”萧律铭说:“我对你一往情深不需要什么通房丫头。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要做什么危险的事还得用上‘替身’不行。”

  “宁安王,做生意要等价,你回我一个,我也就告诉你一个。”裴闵指尖捻动袖口,气定神闲地望着他说:“现在你只能问我一个问题,你最想知道什么?”

  形势在这一句话间翻转过来,裴闵无形中占据上风,萧律铭知道自己吃了欲望的亏,纵然手握利刃但不会害这人。

  他不怀疑裴闵留着后手,想了想说:“你跟辋川裴氏有什么关系?”

  裴闵缓慢从他手中接过礼刀,目光触及时多了丝情真意切的哀伤,轻出口气,说:“我是裴大公子的……”

  萧律铭看着他唇瓣开合,以为他要说“朋友”亦或是“仰慕者”,结果裴闵说出口的却是——

  “枕边人。”

  萧律铭拍桌而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明知是假的,胸口燥火却控制不住。

  裴闵抬起头,眉眼湿软看他,眼神透出哀怜,“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萧律铭重新坐下,生气别过脸去,“你这是在胡说八道。”

  裴闵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胡说呢?你与裴大公子又不是夜夜待在一起。我却知道他很多隐秘。”

  萧律铭:“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