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59)

2026-07-01

  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瞬,裴闵不等阻止喉咙便传来剧痛。

  鲜血蜿蜒流下染红领口,玉似得脖颈上留下两排清晰齿痕。

  他艰难吞咽,急促的呼吸随亲吻喷在裸露皮肤上,胸前衣带被揉搓开,削薄双肩从衣衫中剥离,乌黑鬓发衬得皮愈发的白,血愈发的红……

  裴闵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随着呼吸连同心一起沉下去,紧紧攥住发颤的双手。

  不能疯

  他咬着牙提醒自己,不能疯

  “萧律铭。”

  裴闵竭力维持着这幅人形,望面前愈发荒唐的脸说:“你若想同我行云雨枕席之事,别在外头。”

  萧律铭抬头瞬间被裴闵眼中的平淡和疏离刺了下。

  裴闵咬下唇,不明白他的眉眼为何落寞。

  萧律铭松开钳制他的手,但胁迫的腰腹却未离开,他用指尖把裴闵鬓间墨似得发拢到耳后,慢慢抬起对方的脸。

  裴闵看见了禁锢眸中的危险。

  呼吸近在迟尺,萧律铭垂着含情眼涩声说:“你要找他做什么事情需得这样的代价,啊?怎么不找我呀。日后你将勾引人的手段都用在我身上,我什么都能帮你达成。”

 

 

第45章 好多血

  “这样啊……”裴闵轻咬了下唇垂下湿漉漉的眉目,五指搭在胸口轻轻推,淡笑道:“好说,待我需要卖身求荣时,一定找你。”

  他推的那一下不重,落在萧律铭眼中却是欲拒还迎。

  他很吃这套,轻挑眉梢嘴角噙着风流的笑,欣然往旁边侧退半步让出路来

  月光投在裴闵脸上,脖颈牙痕像白玉嵌了圈鸽血石。

  裴闵双手拢起撕开的对襟,后背缓慢离开石狮子,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这模样体面不了。

  他没有抬头,却知道萧律铭一直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公狼会严守自己的领地和东西,萧律铭对他的行为早已超脱了做戏,从上次他就隐约有感,这混账大抵是看上他了。

  于感情无关,只是情色欲望,想尝尝这幅浅薄的皮囊。

  裴闵心说真是讽刺啊。

  萧律铭尝了甜头,裴闵也并非翻脸,两人一路相安回了王府,在飞兰院门口分别时裴闵端着君子之礼朝他俯身。

  萧律铭的目光顺着他遮蔽不住的领口泄下,可惜自己没有触碰到他内里。

  他朝裴闵回了礼,没走出几步就听见虎魄惊怒的叫声。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好多血!”

  裴闵声音模糊,“无妨,进屋吧。”

  ……

  萧律铭嗤笑了声,踩着月光向前,心说竟还帮自己遮掩,真是人美心善。

  第二日清晨,萧律铭担心昨夜自己下口没有轻重叫人留疤,于是拿了伤药去飞兰院找裴闵。

  虎魄正在门口撒扫,见他后弓腰低头,看的出姿态有些勉强。

  萧律铭进内室扑了个空,出来问:“你家公子呢。”

  虎魄冷冰冰回:“上值。”

  萧律铭瞥见她右手一直摁着腰上棍子,猜想裴闵昨夜还是将伤痕来由跟这丫头说了,正忍着要锤他的怒气呢。

  心想这主仆二人的关系还真是亲昵,无话不谈的。

  “好。”萧律铭背着手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临近最后一阶时回头,眼梢含着笑状似不经意问:“你跟你家公子多久了?”

  虎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自小就跟着公子。”

  “哦——”萧律铭拖着尾音,双脚在原地站定,说:“他在来金梁前,有没有跟女人好过?替他慰藉的通房丫头也算。”

  虎魄:“公子饱读圣贤书,又不是随地发情的禽兽。”

  萧律铭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冷笑出声,迈开步子往前走。

  “你家公子不仅自己胆子大,养的丫鬟也不差。”

  清晨工部尚书的值房中传出茶香,王行骞和贺子佑坐在桌前,裴闵亲自为他们端上香茶。

  贺子佑如今已经识货,掀开盖碗缝隙闻香。

  “不愧是雪顶春信,要不是裴大人,我等哪有这样的口福。”

  裴闵将另一杯递给王行骞,“贺大人要是喜欢,可常来我这坐坐,不过我也只有一小罐,你若来的太勤,怕不用入冬就没得喝了。”

  王行骞昨日还坐在军器司的小小值房里,今日却跟工部最大的两位堂官同坐一席,眼观鼻鼻观心,拘谨地不敢说话。

  裴闵递茶他赶忙站起,两手伸出来接,裴闵稍稍避开为他放在桌上,指尖相碰时温声提醒,“小心烫。”

  王行骞赶忙缩回手又坐下去,红着脸再不敢抬头。

  贺子佑见裴闵脖颈上缠道白绫,惊疑问:“裴大人这是?”

  裴闵摸了摸,失笑说:“小伤而已,不提也罢。”

  他伤的位置不同寻常,在座之人难免想起上次曹伯荣的迫害,贺子佑陪着笑了笑岔开话题:“我给大人的拟文您可看了?”

  他们坐的是议事的圆桌,裴闵在贺子佑对面坐下。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他饮了口茶,抬眸望向王行骞说:“昨日我说要给你找帮手,这便是了,行骞兄是我的知己好友,又有贺大人提携帮衬,日后必当前程似锦。”

  贺子佑是什么人,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大宗以右为尊,待他擢升为右侍郎后左侍郎之位便悬空,裴闵找了心腹来补这个缺。

  他不由抬着头,重新开始审视王行骞,拱手点头。

  王行骞跟他客气的目光对上,腰弯更低拱手,受宠若惊地望向裴闵,张了张嘴。

  裴闵知道他要推辞,往前搭手。

  “军器司那边你以后就不用去了,贺大人有鸿鹄之志,你跟着他帮我理好工部,过段时间,我俩上书为你请官。你说了要帮我分忧的,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推辞。”

  他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丝毫官威有的全是真心实意,王行骞更加说不出话。

  “大人莫要客气。”贺子佑帮腔:“天降大任,欲要我辈开万世之功,舍你其谁,贺某日后还要多靠你帮衬。”

  王行骞失了拒绝的机会,蓦然被架上高位什么都不懂只跟着低头作揖,半晌后挤出一句。

  “晚生别拖了贺大人的后腿就好。”

  贺子佑:“怎么会。”

  ……

  “工部如今是个烂摊子。”裴闵打断两人的恭维谦辞,靠上椅背说:“我年少资历浅,对庶务并不熟悉,又痛失一位侍郎,许多人眼瞅着要钻空子不安于室,两位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若总按规矩办事掣肘颇多,事急可以从权,印信签押可事后再来找我补齐。”

  这是偌大的权利,裴闵短短几句话就定了调子。

  王行骞不明何意,贺子佑却是目光颤动,有种自己精心爱护多年的秧苗要洒进稻田的感觉,满身热血沸腾,人到中年着实体会把“士为知己者死”的悸动,拂开衣摆起身在旁边空地上跪下,重重磕头说:“幸不辱命。”

  “工部是大宗神器所系,一举一动为的都是天下苍生。”裴闵极轻极轻出了口气,“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我们就好好的干吧。”

  那边工部值房的会刚开完,这边刑部内院迎来了稀客。

  萧律铭坐在左边主位上,祝宥坐他下侧手边,引路的郎中弯腰奉上茶水,“两位大人稍等片刻,部堂大人正在开内会。”

  “知道了。”祝宥挥手,示意他和门口的人都退下去。

  门口传进几声叽叽喳喳的鸟叫。

  萧律铭从马常回来就跟祝宥来了刑部,此时正好渴了,将那杯茶水一口气喝下大半。

  祝宥端着茶杯呷口茶,觉着这茶叶不好水也不对,放下说:“高文征昨日荐了新人来顶替高福海秉笔一职。”

  这位子原先是高文征给李逸留的,如今给了旁人,是彻底放弃李逸的意思。

  萧律铭放下茶杯,“难道只办个李逸就够了吗。”

  祝宥侧脸,静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