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17)

2026-07-03

  江云也跟着忙乎了一日,他身子弱,顾清远也舍不得他太过操劳,主动接过了洗碗的活计。

  今天的晚饭本就比平时晚了许多,等顾清远收拾完灶房,回到屋里时,江云已经梳洗完毕了,正坐在床边梳头。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火苗摇曳跳动,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江云长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偶尔,几缕发丝划过耳畔,散落在脸庞,娇柔妩媚。

  顾清远只觉得心里的咯噔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心里最底层的欲望全都涌了上来。喉间滚了滚,他怕把人吓着,咳嗦了两声,强行想要压了下心里的悸动。

  屋里突然暗了下来,桌上的油灯突然被吹灭。没有防备的陷入黑暗,江云手中的梳子还来不及放下,正要开口询问,唇上便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清远只觉得呼吸急促,愈发难耐,本能的将人揽进怀里,可到底存了几分理智,只浅尝辄止,并没有太过份。

  黑暗屏蔽了视野,一切都瞧不真切,江云僵的厉害,一动不敢动,直到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才慢慢放软了身子。

  他不知别人的新婚夜是怎么样的,是否也像他这般害怕紧张,但想到身边人是顾清远,心底那份害怕似乎消了不少。

  他胡思乱想,连自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未出嫁前,家里请的阿嬤说过,嫁人都是要疼这一场的,忍过去便好。

  若这个人是顾清远,他是愿意的,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出格,面上的热度更甚。直到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才发觉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睡吧。”察觉到江云的紧张,顾清远松开手上的力道,缓声开口。

  江云只觉得一颗心,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脱力般的大口喘着气,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他们已经是夫妻,圆房也是早晚的事,他做好了准备的,只是有些紧张。如今顾清远停下来,那份紧张却并没有消散,心里反而更乱了。

  夜晚的山林清幽,除了窗外沙沙的风声,便是远处隐隐约约野兽嘶吼的声音,衬得屋里格外的安静,仿佛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江云一时睡不着,却一动不都不敢动,两人离得太近,他只要动作稍微大些,便能碰到顾清远的手,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人在紧张的时候,往往难以入眠,偶尔有几只夜莺掠过院落,发出婉转的叫声。江云睡不着,便在心里反复计数,直至数过第十三声啼鸣,他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们已是夫妻,你要做什么,我我都是愿意的。”

  顾清远没料到江云如此大胆,他半支起身子,借着淡淡的月光,仔细打量着身旁的人。他视力极佳,即使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

  此刻,即便光线昏暗,他也能看清江云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连身子都轻微的发抖。心下有些心疼又无奈,明明已经紧张成这样了,却偏偏还要逞强。

  江云的咳嗦刚见好,山里又冷,房子也还没修缮好。他哪里舍得拉着人做那档子事,真要是凉着了,再加重了病情,得不尝失。

  现下,顾清远后悔刚刚不该冲动,这会子倒是骑虎难下。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神色如常道:“今日太晚了,先睡吧。”

  刚刚,江云本就是拼着一口气,才敢如此大胆,如今这口气卸了,才觉着后背都是潮的,竟是被冷汗浸湿了。

  夜里寒气森森,越躺越觉着冷意从脚底侵袭而上,整个人都是冰的。这几晚,他都是窝在顾清远怀里睡的,男人身上温热干燥,暖意不断,他睡的自然极好。

  可眼下,他也不好意思往人家怀里钻,正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睡着了就好了。转瞬,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身上的凉意立时驱散了不少。

  “睡吧。”顾清远把人搂紧了些,把自己小腿覆在江云脚上,帮他取暖,又怕把人压着,不敢把全部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只虚虚的搭着。

  等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清远已经出了一身薄汗。好在这一番折腾,心里那些燥热也散了几分。

  月色沉沉,他侧头在人脸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

 

 

第15章 慢慢升温

  天边初露曙光,将冷冽的银辉洒满整片山林,似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寒纱。

  因着要修缮屋子,今日两人早早的就起来了,顾清远正在院里锯木头。这几日天气都不错,刚砍的树水气大,得趁着太阳好,多晒晒,这样日后才不容易生虫。等彻底干透后再刷上几遍桐油,便是遇水也不怕,等用上好些儿年。

  江云正在灶房里准备早饭,一抬头便能看到院里忙着的男人,心里踏实又安定。前几日他还深陷泥沼,如今却有这样的安稳,想起来仿佛如梦一般。

  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顾清远缓缓抬眼,恰好与江云投过来的目光撞到在一起。明亮而清澈的眸子,犹如林间小鹿,带着几分湿润,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心头仿佛被温柔地触碰了一下。

  “那个饭马上就好了。”偷看被抓包,江云瞬间收回视线,慌乱的解释,正巧错过了顾清远眼中满满的笑意。

  一只羽毛斑斓的山雀,正巧落在窗台上,它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似是讨食儿。江云见它模样可爱,随手在窗台上撒了几粒粟米,小家伙竟也不怕人,低头便啄了起来,倒是为这慌乱的清晨,添了几分灵动与欢快。

  灶房里的活儿不多,以前江云也做惯了活儿,上手很快,一日便将灶房里的东西,摸了个七七八八,做起饭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早饭做的手擀面,配了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还嗞啦嗞啦的冒着油花,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怕顾清远只吃面会不饱,江云又烙了两张薄饼,炒了一把禾菜。

  这个时节的禾菜正是鲜嫩的时候,洗净、切丝后,在锅里放入蒜末和盐爆香,再下入切好的禾菜,香味立时窜了出来,拿来卷饼吃最是合适。

  忙乎了一早上,顾清远也饿了,捧起碗来便是半碗面条下肚,面条滑溜劲道,汤汁鲜美浓郁。就着热汤吃下去,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口腔一直滑落到胃里,将一早上沾惹的寒气都驱散了。

  “真好吃。”他不会说太好听的话,但夫郎亲自下厨,怎么也得夸上几句,说着还不忘给江云卷了个饼,递了过去。

  江云自知做饭的手艺比不上顾清远,也知男人是故意赞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日光如细丝般穿透窗扇,轻轻的洒落在堂屋里,似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就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小尘埃,在丝丝缕缕光线的照耀下,也变得熠熠生辉。

  两人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顾清远的眼神深邃而温暖,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端和安定。江云的眼神则带了两份羞涩,隐在笑意之中,似是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在微风的轻拂下轻轻摇曳,分外美好。

  “灰条菜晒的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去拉土,回来把外墙糊上一层,冬天也好过些。”瞧见江云眼下的一抹青色,顾清远略犹豫了一瞬,又道:“昨夜睡的晚了,今儿起的又早,你累了可以再歇歇。”

  听他提起昨夜,江云呛了一下,口里的汤差点没喷出来,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像是夕阳下天边的云朵,被晚霞轻轻染红。支吾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累,那我一会儿把被子收拾了,免得弄脏了。”

  顾清远点点头,见人羞成这样,猜他是想到昨日的事了,有心想解释两句,看着眼前面泛绯色,低头吃饭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后,江云逃似的收拾了碗筷,一头钻进灶房里,还不忘把门掩上。直到彻底看不见顾清远,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脸,降温的同时,也试图抚平内心的悸动和慌乱。

  实在是昨夜他太过大胆,现在想起来,仍觉面红耳赤,心中如揣着一只小鹿般砰砰直跳。

  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顾清远心情大好,不禁低笑出声。原觉着江云温婉娴静,这两日到是见识了可爱的一面。

  他原打算等山里的雾气散散,再去拉土,眼下怕江云不自在,径直拉上板车便出门。临走时,还贴心的朝着灶房喊了一声,生怕江云没听见车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