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18)

2026-07-03

  想着挖土不必走太远,他便没关院门,现在是大白天,老林子里的野兽轻易不会出来。又有大黑和二灰在,就算有个蛇虫啥的,也应付的来。

  二灰在山里跑惯了,见人出门,就想跟着。挖土本就不是个干净活儿,二灰又皮惯了,顾清远怕它跟着捣乱,便没带它。直到走出好远,还能听见二灰委委屈屈的呜呜声。

  原先家里只有他一人,出门只要将院门一关就行,如今家里多了一个人,思略自然得多些。到底是山里,难免有个蛇虫鼠蚁,山里的这些东西比外头的要大上不少,虽说没毒,但看着也滲人,要是被咬上一口,少不得红肿刺痛上几日。

  江云胆子小,刚来时在后院鱼池旁,见着一只山螭虫,吓得小脸都白了,连带着这两日天去后院都小心翼翼。

  过些日子他就得进山了,三五日恐怕都回不来,老林子里凶险,大黑二灰都得跟着去,只江云一个人在家,他实在是不放心。除了将房子修缮妥当之外,还得想法给江云找个伴,能傍身不说,也是个伴儿。

  只是好些的猎犬不易寻,大黑还是老猎户留下的,二灰是他从隔壁镇子抱回来了。那户人家老一辈也是猎户,后来岁数大了,家里人不让进山了,这才歇了下来,在家里侍弄侍弄小狗崽。只是,听说这位老人家已经不在了,家里人也不爱养犬,便将家里的母犬连同幼崽都卖了。

  如今再想寻好的犬,恐怕得费些功夫,得空他还得托人打听打听。

  前头便是一片平地,草木稀疏,与周遭繁茂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是当年建造房屋时挖地基所弃的废土,如今拿来用正好。

  顾清远干活儿麻利,没用多少功夫一车土就装满了,他又用铁锨拍实了,这才拉着往回走。房子建在高处,为了防止野兽,进出的通道留的不宽,堪堪容一辆板车通过,如今拉着重物往上走便有些费力,稍不留神轮子就容易歪。等到了家,额上已然渗出了一层薄汗。

  江云将屋里的被褥全收到了箱子里,又把明面上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实在挪不动的,找了破旧的床单盖上。正想着把西屋也收拾一下,就听见车轮碾过地面的嘎吱声,知道是顾清远回来了,忙迎了出去。

  “回来了。”

  “嗯。”顾清远将土卸在院里,抹了把额上的汗,“这些不够,还得跑上三四趟。”

  “喝点儿水,先歇歇。”刚刚收拾东西时,江云在堂屋的柜子里找着半罐茶,闻了闻虽不是新茶,但也没有霉味,便拿来煮了。正巧家里还有顾清远前两日买的腌渍梅子,配着茶水煮了,不仅能驱散陈茶的气味,还能增添些清甜的果香。

  顾清远是真渴了,接过碗就喝了个干净,初入口时淡淡的苦涩,与梅子的果香交织在一起,倒是独有的风味。

  “你买的腌渍梅子,还有好些,刚刚煮茶时我放了几颗,想着提提味道。”江云又给他倒了一杯,柔声解释。

  顾清远缓缓滑过碗沿上的豁口,将碗放在桌上,偏头看向江云的目光里,带了些许愧疚。家中只有一包旧茶,还是去年张恒带过来的,平时家中只有他一人,日子过的也粗糙了些,连个正经的茶壶茶杯都没有。那日去镇上倒是他疏忽了,光置办了被褥和吃食儿,倒是忘了买些日用。

  “好喝,我回头再去镇上买些新茶。”

  江云想着天气愈发寒了,煮些热茶也能暖暖身子,便点了点头。

  村里人待客送礼一般都是备上些浮云茶,价钱不贵,口感也好,他们自己喝,称上二两便能喝上好久,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活儿得趁着太阳好的时候干,要不然泥坯墙干的慢不说,还容易有霉味。顾清远喝了口茶,顾不上歇歇,便拉着板车又出了门。

  重活儿江云帮不上忙,便把西屋要紧的东西收拾了起来,省得糊外墙时,灰尘弥漫,沾的到处都是脏污,清理起来费劲。。

  两人分头忙着,时间过的也快。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高悬于中天。

  午饭江云也没做复杂的,想着顾清远身上全是土,若是做馒头、饼子,怕是不好用手抓取,还是做了面条。热腾腾的面条劲道爽滑,配上笋丁肉末做的浇头,开胃又解饱。

  面条省事,今儿日头正好,他干脆搬了矮桌,准备就在院里用饭。

  顾清远简单的洗了洗,因着下午还得干活,洗的并不仔细,耳旁还残留着些泥渍。江云瞧见了,忙拿出帕子给他擦拭。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暖与细腻,顾清远勾了勾唇角,看向江云的眼神温柔缱绻。

 

 

第16章 路遇秦文娶亲

  山里的日子清净,没有杂七杂八的琐事,生活也简单至极,连时光都好似被拉长了。

  这些日子,顾清远都忙着修缮房子,江云有心想要帮忙,但修房子多的是搬搬扛扛的活儿,又累又脏,顾清远说什么也不让让插手。

  江云通透,自然知道男人是疼惜他,便主动揽下一日三餐,家里菜肉都齐全,他换着花样的做,连带着厨艺都精进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平淡舒心,明明才半月有余,却似已经过了好久

  顾清远锁好院门,转头看见江云正望着下山的方向出神,以为他还对那日发生的事儿心有余悸,于是将自己的大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捏了捏,“要是不想看见旁人,咱们就走小路。”

  从山上往镇上去,苏禾村是必经之。但要想绕过去,也不是不行。有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与苏禾村仅隔着一条河,因着河岸旁草木繁茂,遮挡了视线,轻易不会被人瞧见。

  便是到了这个季节,河畔边的芦花依旧繁盛,有风拂过,便如一片轻盈的雪海,左右摇摆,可谓是天然的屏障。只不过路窄,碎石又多,从山上一路下来,要耽搁不少时间。

  素日,顾清远进出都是走这条小路。一来,少遇见人,清净自在。二来,也可减少许多纷争。

  他脚程快,又走惯了山路,路难走些也无碍。只是江云鲜少赶远路,一路上崎岖不平的,怕是吃力,这才想着走大路。

  眼下,瞧着江云的神色,顾清远又改了主意。

  那日的事,他虽未开口问,可从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话里,也能将事情拼凑个大概。一个小哥儿在婚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况且还有江家那队黑心肝的夫妻,江云的日子想来也是艰难的很。

  “没事儿。”男人手掌温热,指根处还有不少老茧,想来都是拉弓留下的,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江云慢慢将手抽出来,又缓缓的覆在男人手上,“这些日子过的太安稳,以前在村里的日子都像是上辈子的事儿,有些感慨罢了!”

  想起秦家和他那黑心的哥嫂,心中多少还有不甘,只是抬眸看向顾清远的瞬间,翻涌着的情绪都归于了平静,转为了唇边的一抹笑。

  天空高远而苍白,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投下斑驳的光晕,草木已不似夏日时的繁茂翠绿,只剩下一片片枯黄的叶子在寒风中打着旋儿,最终,落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多了几分萧瑟孤寂的冷意。

  江云从未进过山,以前钱丽枝还指着他能卖个好价钱,自然将人看的紧紧的,生怕出了岔子,影响她要彩礼。上次他落水,人都昏昏沉沉的,还是顾清远把他背回来的。

  眼下,瞧着四周倒是有几分新鲜,走的久了,这种新鲜感过了,才生出几分胆怯。

  许是山里人烟稀少,草木生长肆意,不少枯黄的野草都有半人高。虽说少了夏日的生机,却依旧挺立,掩映在树丛间,形成一片片幽暗的角落,给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神秘与诡谲。

  四周的静谧,仿佛凝固成了一片无形的压力,让江云心里觉着有些发毛,脚步都沉了几分,他下意识的牵住顾清远的衣摆,小声问:“这里会有野兽蹿出来吗?”

  察觉到衣角处传来的细微拉力,顾清远转头,就见江云皱着一张小脸,透亮的眸子有些不安,像是迷失在林中的幼鹿,既惶恐又无助。

  这样的江云,落在顾清远眼中可爱又可怜,让人心里都软了一块儿。他牵住那只捉着他衣角的手,缓缓握了握,顺势环上江云的腰,将人抱到了板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