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4)

2026-07-03

  前院正热闹着,江云所在的屋子是西边的厢房,窗子正对着前院,即使他被盖头遮着,也能听见外边透进来的说笑声。

  成亲本就是喜庆的事儿,来的人越多主家越高兴,见外头热热闹闹的,他心里的紧张也缓解了几分。正想着往后坐些,放松放松,门口就传来一声轻响,吓得江云赶紧坐直了身子。

  秦文见人安安静静地坐着,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心里便软了几分。

  村里的小哥儿没出嫁前,虽说不用做重活儿,可简单洒扫做饭、喂鸡鸭喂猪的活儿,还是要做的。整日劳作,皮肤自然不如镇上的小哥儿那么白净,大多灰扑扑的。

  江云却不同,他自幼就生的好,在同龄的小哥儿中格外出挑,他哥嫂早就打定了主意,把人娇养起来,日后有人来提亲,也可以多要些彩礼。

  这些年,地里的活儿是一点儿都没让干,在家也就是做做饭,做些针线活儿。因此人养的白净清透,再加上识得些字,比着寻常小哥儿多了几分清雅的气质,最是吸引人。

  这样的美人,秦文自是舍不得放走,他清了清略显干涩的嗓子,放轻了动作,掀起大红的盖头。盖头下是一张漂亮明媚的脸,肌肤细腻如玉,双颊处还扫了淡淡的胭脂,平添了几分娇俏。

  许是没料到盖头会被掀开,江云眼中有一瞬间的错愕。此时,正睁着大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秦文喉间滚了滚,只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都是一个村的,虽说秦文一直在镇上读书,回村的时候不多,可两人还是见过的。见来人是秦文,江云还有些不解,按着规矩,得拜完堂才能掀开盖头,秦文此时过来,不知是出什么事。

  秦文思虑再三,还是没讲实情说出来。这会儿人还没到手,江云若知道了细里,心中多少会有些隔阂,怎么也得等晚上洞房之后,将生米煮成熟饭再开口。届时,就算江云心里不痛快,也晚了。一个被破了身子的小哥儿,谁还会要。

  再有就是读书人,多少有些风花雪月的绮想,他强把人要了,和两厢情愿的差别可大了。这样的美人,多费些心思也值了。

  打定主意,秦文当下便放缓了语气,“云哥儿,我这刚中了秀才,不少人都盯着呢,婚事也不宜办的太张扬,免得惹人非议。一会儿的仪式就简单些,等日后我再补偿你。”

  江云极少去镇上,平时接触的人也有限,对书院的人和事更是不了解。听秦文这样说,虽不解,却也没有反驳。

  况且他们家收了秦家十六两银子的彩礼,陪嫁却只有两床被子,连他带过来的衣裳,都是旧时穿惯的。

  秦家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怎么也会别扭,他一个刚进门的新夫郎,夫君既是好言好语的同他商量,他自然也不好驳了夫君的颜面。

  秦文见他点头应下,自然高兴,瞧着江云略染绯色的脸颊,心里痒痒的。刚俯下身子,想要亲近亲近,屋外就传来他娘的声音,只好作罢,临出去之前,又帮江云把盖头盖好。

  宋秀兰还是放心不下,她刚刚趁着送茶水果子的时候,同那个叫小玲的姑娘搭了几句话。那姑娘可不是个省事的,估计着不会像口中说的那么简单,若是回去说了什么坏话,搅黄了这桩上好的姻缘,可如何是好!

  她心里不踏实,这才赶过来看看,江云到底是个乡下哥儿,自然是得从这边找台阶。

  “文儿,同云哥儿可说好了,要是不行,娘进去吓唬他两句,进了咱家的门,可不能学他嫂子那些撒泼耍横的手段。”

  秦文被打断,心里有些不快,如今他对江云正在兴头上,听他娘这么说,多少有些不耐烦,自己的亲娘又没有办法,终是耐着性子劝了几句,才一同往前头去待客。

 

 

第3章 江云受辱

  秋收刚过,正是清闲的时候,田里没什么活儿,村里不少没过礼的,都愿意过来瞧个热闹,秦家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堂屋里,正热热闹闹的行礼,除了喧闹声,还有不少起哄声。村里人办喜事,讲究的就是个热闹,场面热热闹闹,主家也有面子。

  仪式进行的十分简单,主礼的是秦文的堂兄,秦文早就和他通过气,无需像娶妻那样繁琐,只给父母敬了茶,便算礼成。

  江云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着秦文刚刚跟他通过气,便规规矩矩的奉了茶。宋秀兰原本还担心江云不肯低头,此时见人服服帖帖的,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秦文给堂嫂使了个眼色,孙月会意,立时笑着上前,“小叔中了秀才,又给家里添丁进口,可是双喜临门,我先给叔叔婶婶道喜了。”

  孙月一开口,旁人少不得跟着贺上两句。秦秉生爱面子,听着这些恭维的话,心里自然高兴,捋了捋胡子,笑的满面春风。宋秀兰也是一脸得意,她可是秀才的亲娘,她儿子日后可是要做官的,可不是村里这些妇人比得上的。

  孙月见把人哄高兴了,才来扶江云,“礼成了,叔叔婶婶,我就先带云哥儿下去歇着。”

  她也是存了私心的,如今秦文这般出息,日后说不准还能做官,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秦家又只有两房,自然得交好,如今他们捧着让着些,日后有事也好开口不是。

  她的小宝过完年就四岁了,眼瞧着也到了该启蒙的时候,还少不得秦文的助力。秦家能出一个秀才,说不准就能出第二个,她的小宝若是也能这般出息,他们大房那还需要仰仗二房。

  见宋秀兰点头,孙月才扶着江云,引着他往新房去。

  谁知,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面前人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看衣着似乎不像是村里的姑娘,她还当是哪家不识得的亲戚,不懂规矩。

  正要开口,见那姑娘脸上带了几分轻蔑,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毕竟是二房的事,还是交给二房处置妥当,省的她凭白得罪人。

  孙月转头,就见堂上二人变了脸色,僵着一张脸,似眼前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连带着秦文的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宋秀兰的娘家嫂子李氏,自后头匆匆跑过来,急的满脸的汗,心里暗暗后悔,不该接下这个差事。就算这小姑娘只是个丫鬟,那也是知县府里头的,她一个乡下妇人哪招架的住。去灶房取个糕点的工夫,人就跑了出来,这要是生出什么事儿,她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一点儿好都捞不着。

  眼下也顾不上许多,只盼着能把人哄回去,脸上强挤出一抹笑,连忙讨好着,“小玲姑娘,您要的花糕,我已经给取来了,您快跟我回去用饭吧,一会儿凉了,味道可就变了。”

  “不急,等完成我家小姐的吩咐,我自会离开。”小玲连眼神,都没分给李氏半分,大大方方的进了堂屋,“这位就是秦公子新纳的妾室吧,我家小姐体恤,既是日后一同服侍公子的人,也不好太过寒酸。这些首饰,就当添些嫁妆吧,也算是我家小姐的一份心意。”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就炸了,就连外头看热闹的人们,都止不住往里头挤,生怕没瞧见这难得一遇的稀罕事儿!

  一时间,秦家被围了个水泄不。纳妾!村里都是本分人,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哪里有纳妾的,就算是真有这个想法,家里也没多余的闲钱。

  “这秦家当真是发达了,十六两银子就为了纳个妾!”

  “当初说好了是迎做夫郎,提亲时秦家小子可还没中秀才呢,说不准是中了秀才后才攀的高枝儿,两头都舍不下,这才有这出。”

  “你们就别操心了,秦大夫这些年可没少赚,人家自然有这个条件,只是可惜了云哥儿,白有一副好相貌,到头来还是给人家做妾。”

  “瞧瞧这姑娘的打扮,还只是个丫鬟,瞧她拿出的那些首饰,拿到镇上不知能换多少银子。这秦文是出息了,这是攀上了哪家的小姐,出手这样大方。”

  “我见过这个姑娘,早前儿跟着秦文进来的,我还当是秦家的哪房亲戚,原来是来送礼的,这还没成亲就这么周到,秦文还真是好福气啊!”

  说这话的是黄强,他平常游手好闲惯了,仗着他爹是村里的屠夫,旁人不敢轻易招惹,一贯的跋扈。刚才在前院,他和秦文搭话,秦文理都没理,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可算是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