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是过来人,注意到这边,上挽上他的江云的胳膊,又说笑了几句,便领着江云进了屋。
自从定亲后,苏晴就没怎么出过门,早就闷坏了,这两日又被娘和嫂子念叨多了,耳朵多要起茧子了,就盼着江云能过来说说话了。
等江云跟屋里其他人打过招呼,便迫不及待的拽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母瞧着小儿子孩子气的样子,默默的叹了口气,还有两天就要出嫁了,还是这般性子,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秦慧知道苏母的担忧,劝了几句,有人来叫,这才转头去忙。
还有好些事等着忙呢,明天要宴客,今天得把桌椅板凳、碗碟筷子准备好才成。待客的食材也得提前备好,怕坏的也需安排好人,明一早儿去买,万不好误了明儿的席面。
原本这些事该何秀这个长嫂张罗,可巧前两日何秀查出有了身孕,家中只有玉儿一个小哥儿,单薄了些,如今又怀了孕,一家子自然都是欢喜的。
何秀这一胎做的不稳,不好太劳累,便又赶上苏晴出嫁,家里实在是忙不过来了,这才请了秦慧过来帮着料理料理。
第88章 苏晴婚事 续
苏晴拉着江云跑回屋里,快速的把门关好,还不忘上了门闩。
瞧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江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做贼似的扒着门缝往外瞧,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卸了力般的趴在床上,活像是受了什么摧残。
“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就出嫁了,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江云斜倚在他旁边,轻轻歪头打量着他,笑里带了几分挪揄。
“好啊,我都快愁死了,你还笑话我。”苏晴佯怒,说着作势就要去挠江云腰侧的软肉,逗得江云都逼出了泪花,连连讨饶。
“好了,我错了,不闹了。”江云一边讨饶,一边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苏晴伸过来的“魔爪”,两人嬉闹了一会儿,才静静的说着体己话。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想到后天就要嫁人了,心里就发慌。”苏晴翻身趴在床上,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些日子我娘和嫂子,拘着我连门都不叫我出。没事就教我烧菜做饭,教我针线制衣,你瞧我这手上,都快被扎成筛子了。”
他说着举还起手来,给江云瞧,指腹上好些深浅不一的针眼,一碰就疼,连带着筷子都拿不稳,“我现在想想都害怕,我针线活儿不好,做饭也不好吃,家里的活儿做的也是马马虎虎。”
“听说他嫂子可能干了,又能干又贤惠,村里人就没有不夸的。我嫁过去,一下子不就被比下去了吗。”
江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是嫁人做夫郎的,还是嫁过去比擂台的?”
“那刘家两个儿子,都成家了,旁人总是要比较的,偏生我还一无是处。”不知是不是出嫁前都这样,这几天苏晴只觉得度日如年,心里时时刻刻冒出各种念头,要不是不敢都想着逃婚算了。
这些话他又不好和家里人讲,见了江云再也忍不住了,倒豆子一般的全说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我怕刘家人会不喜欢我,我怕日子过的不顺心,我也怕和那谁处不好”
江云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可刘家家境殷实,一家子都是勤劳本分的人,虽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可兄弟两感情很好,一家子都是和和睦睦的,哪会像他说的这般。
见人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浮着一坨红晕,便知这是春心萌动,出嫁前紧张呢。因此,江云只是笑,也不说话。
苏晴被看的脸上越来越红,拉了一旁的被子蒙在头上,破罐子破摔的道:“昨天家里请了徐阿嬤过来,我现在更害怕了”
江云扯下他头上的被子,见人眼圈红了,也不同他闹了,赶忙劝慰,“你别想太多,刘家都是和善人,你嫁过去后日子定然会过和和顺顺。我听嫂子说刘家老二是个憨厚老实的,他定不会薄待你的。”
“快别哭了,回头肿着眼睛出嫁可不好看。”江云帮他擦了擦眼角滲出来的眼泪,迟疑了片刻才道:“徐阿嬤说的也不全然都对,你不用太紧张。”
“真的,那你给我讲讲,求求了。”听人这么说,苏晴也顾不得哭了,扒着江云的胳膊,像找着救星一般。
也不怪他害怕,昨晚徐阿嬤过来给他看了小册子,又给他讲了些新婚当夜的事儿,那话说的实在是露骨,他都没敢看,听的也是一知半解。
他就记住了一句要忍忍,都是要有这一遭的。就因为这一句话,吓得他一宿丢哪怎么睡,这得多疼啊,还得拼命忍着。又想到他娘的那些话,要谨慎小心、伺候公婆、做事勤勉等等,他是真的不想嫁了,嫁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晃了,头都叫你晃晕了。”江云抓着他摇晃自己的胳膊,脸色微红,不知是有些羞,还是被摇晃的。
这种事,江云定然是讲不出口的,被追问的狠了,也只扔出“没那么疼”几个字,便说什么也不再开口。
顾清远正帮着往车里搬东西,苏母娘家那边已经没什么亲戚,只剩一位兄长了,年岁也不小了,加上住的也远,得过去接一趟。大老远的自然不能空手过去,苏母准备了不少东西,他一转身就见江云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虽说在苏家出不了什么事,他还是想着和江云说一声,省的回头找不见他,心里着急。
同苏城交代了一句,顾清远朝着江云走去,他生的高大,稍有动作就很明显。再加上他收拾顾家人的事,几乎整个村子都传遍了,人都有好奇心,这些年顾清远一直住在山里,跟村里人也没什么交集,眼下见着了,自然少不得多瞧两眼。回头聚在一块,说闲话也有话头不是。
江云本就被苏晴追问的害羞,见大伙都往这边看,更不好意思了。
顾清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温凉,随即又缓缓抚上他的面颊,略微有些温热,但不烫,“怎么脸这么红?”
“没事儿。”江云脸上羞红未退,望着顾清远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娇软。
“别累着了。”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顾清远侧身将江云遮了个严实,才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我跟着出去一趟,估计得一个多时辰。”
江云应下,悄悄的拽了拽他的手,小声道:“路上小心些,我等你。”
此时,日光很好,落在江云的身上,似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发丝都发着光。
“好,我尽量中午前回来,要是赶不及回来,自己好好吃饭。”顾清远反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知道夫郎脸皮薄,他的动作都隐在衣袖下,外人瞧见也只会觉着亲昵了些,并没什么不妥。
江云的视线一直随着顾清远,直到人消失在门口,这才收回目光。
苏晴在旁边瞧的真切,自然少不得打趣上两句,院里还有其他人,无一例外也都瞧见这一幕,虽然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可看状态也知道他们感情极佳。
原先好些人都觉着江云嫁给顾清远,可有苦日子过了。整天住在山里,吃喝不便不说,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跟野人有什么区别。
如今见江云的模样,哪有半分受苦的样子。别的不说,单瞧那身上的衣裳,样式料子都是极好的,一看就是在镇上的成衣铺子里买的,哪里头的衣裳可不便宜呢,一身衣裳都能抵一家子一两个月的花销了。
再瞧那身上戴的,鬓间的簪子、腕间的镯子、手上的戒指,便是谁家嫁娶也置办不了这么全。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银子,这一身打扮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谁家舍得这么花,日子还过不过了。
有挨着苏家住的,之前也见过江云,他身上的衣裳都没见过重样的,单的、棉的全是好料子的,还都是漂亮的浅色。
乡下人平日里多做活儿,穿的多是粗布麻衣,便是年轻的小媳妇、夫郎,最多也就是穿个藏蓝色,看着能鲜亮点。
浅色的料子贵不说,穿在身上也不方便做活儿,抱趟柴火就得把衣裳蹭脏了,还得换洗,又是多出来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