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38)

2026-07-09

  帐边烛火摇曳着,卫时予穿着一身雪白色的亵衣,蜷在那瞧着只有小小一团,似乎是因为才与人翻云覆雨过,身子本来就弱,如今脸色也不好看。

  阿连勒纳定定看着,碧蓝色的瞳孔微微一动。“世子是不要我了?”

  “没有。”卫时予翻过身去,“就是想自己睡。”

  他暂时不想看见某个强上自己之人。

  阿连勒纳盯着,许久没有说话。

  恍惚间阿连勒纳想到当初,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形。

  当初,阿连勒纳见卫时予与太子日渐亲近,犹如当年这位世子与自己那般亲密无间,心中妒火越燃越甚,虽说彼时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毁了容貌的低贱奴隶,不该肖想世子垂怜。但他不信这位世子心中当真无他。

  若不然那时的卫时予怎么会故意诱出先天寒症,只为了与他同眠三日?摸着卫时予被冷水打湿的发尾,他早已猜出一切。

  于是在卫时予寒症过去之后的第二日,彼时的阿连勒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试探世子心意。

  黑夜之下,他立于世子院中,隔着窗告诉卫时予说,乌兹人亦可迎娶心爱之男子,他哑声问卫时予对此可有什么见解。

  青铜面具覆脸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的一双眸子却直直盯着卫时予,眼神绵密炙热。

  他以为这位世子或许会为此动容,或许会有所惊吓,那也无妨,总归他是会让卫时予渐渐习惯他心意的,他想着倘若这位世子愿意应允,他就回乌兹求巫医治了他的脸和嗓子,他会寻父王要回他王庭之子的身份,从此光明正大地站在这位世子的身边,守着这位世子一生一世。

  然而卫时予对此却无半点表示,只是转身离去。

  “世子是不要我了?”那时的他也是这么问的。

  “没有,”卫时予却只留了一道背影给他,“阿涣,你不该想这些的。”

  有些事似乎即便过了多年久别重逢也不会有丝毫改变,阿连勒纳一直在乞求的东西这位世子从不愿给,他本不该强逼,可那股求而不得的情绪日日煎熬着他,叫他几欲发疯。

  他又能该怎么做,才得讨得这位世子欢心。

  ·

  许久,看着卫时予背对自己蜷缩着的身影,阿连勒纳最终没忍住,又俯身压了上去。

  “你,你做什么——”卫时予倏然一惊。

  “吻你。”

  而阿连勒纳攥着卫时予的手腕,狠狠啃咬着这位世子的唇瓣,吻势又重了几分。

  他不想放卫时予离开自己,哪怕半步。

 

 

第33章 他愿心满意足

  直到很久后阿连勒纳已经走了,卫时予蜷在床榻上,才忍不住闷咳出声来。

  心口泛着绵密的痛,卫时予终究没忍住,朝床边咳出一口血来,他看着那口血,瞳孔微微一缩。

  过了会儿,他慌忙拿帕子擦去了那团血迹,又重新蜷回了榻上。

  罢了。

  卫时予最终闭上了眼。

  其实当年在窗台前,卫时予听见离涣问他说乌兹人也可以迎娶心爱的男子为男妻,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时,他的反应并没有离涣所见的那般平静淡漠。

  当时的卫小世子几乎是木头般地僵硬转过身去,他只是没料到彼时的离涣摸黑前来找他,竟然只是为了和他说这样一番话。

  迎娶心爱的男子为男妻……

  那些时日离涣在外院一直不高兴,他是发现了的,若是能哄得离涣开怀,各样的礼物卫时予都能给得出来,可这个他该怎么给呢?

  他自然是给不出来的。

  不论从前亦或今日,他都无法令那人满意。

  其实卫时予也曾思虑过其间的可行性。只是在大景两个男子在一处,多为一高一低之势。地位高的男子豢养另一男子为宠,假借书童之名,行巫山云雨之事,他根本想不出他豢养离涣为娈宠的样子。

  更何况更为现实的一点是当时的他也根本没办法将离涣养在身边。

  于是当时的他只能在犹疑惧怕间,又一次远离离涣。

  “说来这男子与男子之事,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彼时酒楼雅间里,几个东宫党的世家子弟聚在一起闲聊,聊到此事也说道,“尤其是这翻云覆雨之时更是难堪,听说只有像南风馆的男伎才会甘愿敞开了腿请人进去,这等事,晏如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么?”

  “啊……”饭桌前卫时予正愣神,听到此话顿时抬起头来。

  几个世家子弟却笑道:“你怎么回事,我们正在聊你与太子殿下。”

  “殿下?”卫时予这才有些回过神来。

  “是啊,最近京中流言蜚语纷纷扰扰,不是都说你与殿下亦有分桃之癖嘛,不过我们都知此事定然为假——要我说到底是殿下仁义,他这样舍了声名与你亲近,如今倒没人再提那个下贱奴隶的事了,也算是以一桩流言盖了另一桩谣传。”

  “喔,是。”卫时予这才低下了头。

  他才知南风之事是这样行的。像伎子那样敞开腿请人进去……难怪他父亲先前听到他与离涣的流言会那般生气了。

  他又想到离涣,他终究还是应不了那人。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卫时予一直抗拒抵触了,他总觉得男子与男子相互爱慕,这样的事于他是全无可能的,他或离涣,又怎么可能敞了腿去与对方做那种事呢?

  他想象不出自己做这种事的样子。

  于是,后来的卫小世子就很少再主动寻机会去外院找离涣了,也再做不出拿冷水浇自己身上以诱发先天之症的蠢事。

  很多时候他只是站在院内的阁楼上远远地看着在外院空地上练武的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后便独自下了楼,他也很少再托人去专门照顾离涣,很少再命人采买各样的东西送去给离涣。

  或许父亲是对的,卫时予想,他的确应该与离涣保持分寸。

  于是因着这位世子渐渐长大,因着俗世流言蜚语的隔阂与那人的那次告白,年少时亲密无间的玩伴终究渐渐陌路。

  只有偶在狭路意外再撞见那人,意外对上那双熟悉的碧蓝色眸子定定盯着自己瞧,卫时予的心才会漏跳一拍。

  他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多想了。

  他首先要做的事是抓揽权势,是侍奉太子登基,他又怎么能将闲心放在这种不堪言说的事情上?

  时间太久,卫时予似乎忘了最初他走出卫府,结交太子与一众世家子弟是为了什么,他本是为了留离涣在身边长长久久的,可在那人向他剖析了心意之后,他却想要远离那人。

  许久,记忆里的那人最终朝他露出了怨怼的目光,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梦中的景象越发朦胧,卫时予蜷在床榻上,最终只能越蜷越紧。

  ·

  恍惚间卫时予忽然惊醒了过来,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他只觉得浑身难受,酸软无力,那处更是又鼓又胀的,叫他几乎难以动弹,他皱着眉头缓慢地撑手起身来,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何事。

  被衾滑落,露出他的身体牙印与红痕斑驳,屁股上还带着几个明晰的巴掌印,他攥紧指尖,顿时闷咳出声。

  说来卫时予终究还是和当年那几个世家子弟说的一样,做了同男伎一般无二的事,他在阿连勒纳的身下被那人肆意亵玩着,同南风馆的伎子又有何区别,这本是他想要避开的,却成了真。

  他不好传婢女来为这样的自己更衣,最终只能自己勉强地伸手去,去拣掉在衣木架旁的衣物。

  只是他才动了动身子,床榻间,被褥上又有了一小圈濡湿。

  卫时予顿时狼狈地用被衾盖住自己。

  该死。

  但总归这样也算是如了那人的愿,卫时予攥着指尖想到,总归那人昨晚将他拆吃入腹的时候是满足的。

  如今诸般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再埋怨也是无用了。

  说来这些年无论卫时予做什么事都没有做成,他叫父亲失望,也叫北津侯府蒙羞, 他眼睁睁看着他所追随的那位殿下被宋寅残杀,尸身悬挂于城楼之上,也眼睁睁地瞧着曾与他交好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被流放或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