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撒谎,”阿连勒纳见状,立时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马夫说马车只驾去了医馆,府苑内自有府医,又何必辛劳你多跑一趟,难不成,世子是去见相好的?”
“你胡说什么?!”卫时予踢了人一脚。
臂膀随即紧紧地圈住了他,阿连勒纳又来拥吻他,撬开他的齿关肆意侵占着,卫时予顿时唔了一声,被吻得仰起头来,能看见阿连勒纳瞳孔里藏着的欲意。
“昨晚的事,总归都是我的错,”阿连勒纳哑声道,“但世子身在勒纳府,也不能避着我一辈子。”
“我,我也可以回侯府。”卫时予被吻得面颊沾红,别过头去,“我本来就是住侯府的。”
“世子当真要避开我?”
屁股骤然被人捏了一把,卫时予下意识叫出声,阿连勒纳的手掌已然覆了过来,那手掌用力揉他如揉一团面团一般,叫他喘不上来气。
卫时予顿时呼吸一紧。
“我已不是从前侍奉在世子左右的离涣了,若世子想再赶我一次,”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只怕我会把世子锁起来。”
卫时予的心跟着漏跳一拍。
头顶呼吸又浓烈起来,那大掌又探了进来,糙指肆意地如同昨晚那般,卫时予攥上那人衣襟,猛然呼吸一变。
“阿涣……不,不可以,”这回是真的不可以,老道才和他说房事不可太久,他恐怕得缓上几晚才可以,他紧攥着那人衣襟,仰头带了几分乞求神情。“今晚别……”
他忍不住又闷哼出声。
说来这副身子也是食髓知味的,虽说已经被折腾得酸软不堪了,但既是开了荤,被阿连勒纳手指稍微勾了勾就下意识地有了昨晚那般反应,他几乎整个人靠在阿连勒纳的怀中,只感觉被那人牢牢地挟制。
“只到这个地步,可以么?”阿连勒纳问他道,“旁的不多做。”
他抬起眼来看向那人,眼里已经沾了点泪光,他喉结微微一动。“好”。还是应了下来。
只做到这个份上,应该是可以的吧,他的呼吸有几分不稳。
阿连勒纳就抱他去了床榻上。
床帐放下,断续传出卫时予隐忍的声音。
他没料到有朝一日那人动动手指的功夫就能叫他几欲升仙,他忍不住轻轻发抖起来,而阿连勒纳的另一手摸着他的发丝安抚着他。
“世子还是太听话了,”阿连勒纳带着几分怜爱吻上他的额头,“又怎么不叫人生出爱慕之意。”
“……别,别说了。”
“晏如,你羞窘的样子也有几分动人。”
“阿连勒纳……”卫时予几乎有几分咬牙切齿。
“唤我大人。”
“大人……”那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几分乞求意。“大人放过晏如吧……”
卫时予埋在阿连勒纳颈间,又忍不住低叫出声。
这一炷香的功夫倒叫阿连勒纳玩得心满意足。
过后那人伸手来勾起卫时予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卫时予的唇瓣,卫时予别过头,结果又被人攥了回来,压在床榻上大吻特吻。
说来卫时予对他如此顺从,阿连勒纳想到,是不是代表这位世子不仅在乎他,也是愿意与他这般亲近的。
看着蜷在床榻上双颊红润,浅浅呼吸的卫世子,阿连勒纳眼里也带了几分缱绻之感。
天长地久,岁月悠悠,或许他总有法子让卫时予一点一点对他心生爱慕,非他不可。
而许久,阿连勒纳已经站起身了,卫时予却仍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身体软得不像话,他几乎提不起力气,卫时予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过于放纵那人了。
这应该不算房事吧,卫时予又默默想到,却不知道为何心脏又开始轻微地抽疼起来。
猛然间,卫时予忽然再也忍不住,挽着衣衫,伏在床榻边吐出一口血来。
朱红色的血浓烈地绽开,落在地上宛如一朵血花一般,他连忙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去擦血迹,转过头,却对上阿连勒纳一寸一寸僵硬的目光。
“阿……阿涣。”卫时予微微一怔,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第35章 我讨厌死你了
“传府医!”
“砰”一声,阿连勒纳拉开屋门冷厉道,“去宫中,去宫中将御医也请来!”
訇然间,府苑内已是一团乱,日常侍奉卫时予的婢女小厮们全被召了过来,灯火通明,卫时予被阿连勒纳用被衾紧紧地围住身子,被迫靠坐在床榻上。他看着阿连勒纳在屏风外头厉声问询着底下人,查问着他日常的景况,一会儿又大步走来,目光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先前咳出的那滩血,那脸色难看非常。
他有心想要找些借口解释,对上那张脸上的神情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只能轻轻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府医与御医都来了,轮番为卫时予诊脉,阿连勒纳冷然看着,“之前呕血你们说是脾虚失摄,胃络瘀阻,如今他的三餐正常,好端端地怎么又会吐这么一大口血?!”
寻常云雨亦不会叫人病痛发作,定然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如今之结果。
御医们战战兢兢。
“大景的大夫岂不都是一群酒囊饭袋?!”阿连勒纳见状毫不客气地嘲弄道。
“勒纳大人,这脉瞧着并无问题啊,仍旧只是脾胃上的毛病……按脉象来说本就不该吐血的,先前那一回我们也当是偶尔之事,却不知为何如今……”
“废物。”阿连勒纳冷声骂道。
卫时予攥着指尖,默默没有说话。
阿连勒纳又看向他,卫时予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顿时将头埋了埋。
“骂的又不是你,”阿连勒纳皱眉道,嗓音在尽量克制怒意,“你怕什么。”
但卫时予自然是怕的。
他从老道那边拿药就是不想让阿连勒纳发现自己仍在呕血的事,却没想到今日他才拿药回来,晚上就当着那人的面暴露个彻底。还好阿连勒纳现在没有盘到他的头上,若是等那人回过神来了自然会意识到,久病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病灶在何处。
阿连勒纳忽然定定地看着他。
“从前旧事,世子应当没有再瞒着的了吧。”
“……”卫时予忍不住闷咳了一声,“没有。”
阿连勒纳的眼神却紧紧盯着不放。
说来当初阿连勒纳伴在卫时予身边长达七年的时间,即便是在寒潭之事发生后,侯府仍然没有将他遣送离开,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作为这位世子的解药,是定要守着这位世子一生一世,不能离开半步的。
所以即便是后来他与卫时予闹僵了,卫时予仍将他留在外院。
一直到这位世子身体彻底痊愈,先天之症消失无踪,卫时予才翻了脸,打断他的腿将他远远丢走。
所以按道理来说,卫时予呕血应当是与他原本的病灶毫无干系的。先前阿连勒纳叫御医把脉时也能确定,卫时予的先天寒症早已治愈。
但既是如此,好端端的又为何会成这个样子?
阿连勒纳缓缓沉下眼。
被窝里,卫时予默默攥紧手指。
“王庭的大巫医到何处了?”阿连勒纳最终收回目光,看向屏风外的侍卫道,“备四匹快马前去迎接,三日内务必让他抵达京都!”
“是!”
许久,屋内的婢女小厮全都退了出去,府医与御医们也都离开了,阿连勒纳看着床榻上闭目假寐的卫时予,才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大抵没人知道阿连勒纳看到那口血咳出时的那瞬间,心脏都几乎停跳,前一刻他还在想着天长地久,岁月悠悠,他总有法子让卫时予一点一点开了窍,对他亲口说出心悦之言。
然而下一刻,却是心尖上的人俯在床边“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阿连勒纳不知卫时予究竟瞒了他多久,但看到卫时予毫不意外的神情,也能猜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