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00)

2026-07-11

  “那是自然。按照昭明的喜好调教出来的‘刀’,锦衣卫里还有许多,再送你一个?”

  门外传来脚步声,宋青夷到了。燕翎送他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只遥遥给季望泫行了个礼,自觉退下。

  寥寥几句交谈,就把话说到了绝处,谢承安隐晦地告诉他──你既不愿回宫,我便送你二八、二九,来替代将死的二七。

  “不必了。”季望泫余光瞟到燕翎离去的背影,没来由地心慌了一瞬,又将注意力抽回,“这位是宫中神医宋青夷,阁下久病,说不定青夷会有救治之法。”

  宋青夷猜到了贵人的身份,浅施一礼:“您可愿让宋某一探?”

  八年前谢承安急病,昏迷了整整大半年,醒来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无力回天,所以才有了太子殿的惨案。

  安知他这病会不会复发、再被人算计个措手不及?

  谢承安知道他的疑虑,大方伸出手腕:“请。”

  “……”宋青夷自从担起神医之名,行走至今,也见过数不清的疑难杂症,而眼前、就这么点距离里,居然有三个脉象奇特的病人!

  季望泫这一家克他来的吧?

  “恕宋某直言,如若继续饮用保持清醒的烈药,阁下余下的命数不过三年。”

  “够了。”谢承安收回手,“有什么条件,你说。”

  “季望泫”与他并无父子之情,所以言行淡漠:“第一,我要治本的解药,你给我灵犀草,青夷自会给我配。”

  “第二,我要为蒋家翻案。回宫后我要做什么、如何做,你都不得干涉。”

  “主子!”屋外再度传来动静,鸩十匆匆赶来,敲门后靠近季望泫,低声说,“燕九去了倚澜台,要听澜大人废去他的功力、下山去。”

  “……”季望泫的气息一滞,应对谢承安时的不动如山渐渐土崩瓦解,满腔情绪好一会儿才平息了。

  他双手死死攥住袖口,尽量不露声色,淡声道:“拖住,等我。”

  鸩止领命而去,再一抬眼,谢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朕的二七倒是情深义重,有自知之明,不愿成为你的拖累。”

  他的话刺耳,季望泫不悦地皱眉,继续自己的话往下说:“第三,我暂时回去,为昭明昭雪、为清微翻案,为娘亲复仇,事成之后,我不做太子。”

  谢承安爽快道:“可以,朕都应你。”

  如此轻易?季望泫眯眼,怀疑地打量这只老狐狸。

  “明儿,朕不远万里,是带着诚意来的。”谢承安轻叹,“我负你、负阿雪,我认。”

  “我当然也希望你安稳自在,平安喜乐。然天下大势,来去不由人。除氏族,还百姓清明官场、政场,促天下太平,亦是阿雪未了的夙愿。”

  “我需要你,”谢承安眼底的寒光渐弱,彰显出几分让人辨不出真假的恳切来,“天下需要你。”

  “走到步步相逼的地步,并非我本意。只是朝中局势波云诡谲、瞬息万变,我亦不能时刻把握住。我不能再走错任何一步。”

  季望泫冷笑着掀了掀嘴角:“哪怕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

  最是帝王无情。他眼中的情与爱,好似也随着江覆雪去了。

  横竖他不会成为下一个谢承安,连心爱之人都抓不住、护不好。季望泫不想评价,只说:“从此晏凛便是自由身,是我的人,不容你管制。”

  “好,”谢承安再度应了,“有他作陪,我也放心一些。”

  “斗垮瞿氏,清除氏族积弊,这是你要应我的。”

  “我应了。”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谢承安端详他的目光隐藏了几分赞赏,他的儿,已经成长成这般宠辱不惊、运筹帷幄的模样,成为一个平静的人。

  季望泫并不回应他的目光,继续问:“贸然回宫,若无凭证,如何证明我是谢昭明?”

  “凭证,有。”谢承安有备而来,取出袖中的明黄卷轴。

  万千心绪化作的琴弦‘铮’地一声齐齐绷断,只余下无声的嗡鸣。季望泫先是惊,眼中迸发出如锥的恨意,而后意识到为时已晚,惊异转成大笑。

  “谢承安,就是你这本不存在的圣旨,让昭明白白丢了性命、让我下狱受苦十月!你现在给我!你现在给我!?”

  传言皇帝病入膏肓,已立遗诏、要传位给太子谢昭明。瞿皇后借着八年前的大火把太子殿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所谓遗诏。

  而后更是对季玄几番严刑拷打,逼问他传位诏书的下落。

  这关系太子殿二十余条人命的诏书,此时此刻,完好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哪是圣旨?这是故人的尸骨!

  谢承安不回应他的质问,把那卷轴轻搁在桌上,与此同时,搁了一枚药丸:“这是半月的解药,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回宫。”

  人命,于他们而言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那枚药丸,季望泫的笑泛了酸也发了苦。

  燕翎生命几番三次被短暂的时间丈量,进入无声的倒计时。

  其中无力和无奈,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

  燕翎的决定,其实并没有做多久。

  早在上一回濒死,被药救了回来,续命一月,他就想好了,这一月一过,他也是要走的,不能拖累季望泫。

  最决绝、最能斩草除根的办法就是去死。然被季望泫狠狠罚过,便是这条路也被堵死。

  除了散尽藏雪宫所学、离开云水观默默等死,燕翎别无他法。

  他怎么会想离开云水观呢?这是他的梦寐以求,是他的夙愿啊……

  踏进倚澜台,燕翎三魂丢了两魂,全凭身体的本能。

  他跪到刑堂,宣称自己有负主子,请听澜废除他的功力。

  云水卫的来去,由自己的选择。像燕翎此时一样,不愿留下,自请废去功力,是可以脱离身份下山去的。

  只不过历来鲜少出现这样的情况。

  听澜听了鸩十的报信,这位雷厉风行的堂主也犯了难。自古只有他面不改色地罚人,要如何将人拖住?

  他在屋外冥思苦想了一阵,进刑堂后又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说:“你且将云水令取下,看着,半个时辰后,若未回心转意……”

  “堂主,我意已决。”燕翎已经将令牌取下,捧在手中要递给他。

  “这是规矩。”听澜信口胡诌一句,“即便你意已决,也应当对着这块令牌反思,宫主可曾有恶待过你,让你如此决绝?”

  没有!季望泫待他,那是再好不过了。燕翎心想。

  从季望泫给他云字令的那一刻起,就轻盈接起了他的一切。

  他的不驯、阴暗、偏执和歹念……

  如和风细雨一般呵护他,教他明朗、向上,长成一棵茁壮的树。

  是他、是他,屡教不改,愧对季望泫。

  燕翎愿意为此反思。

  像主子这样好的人,就该如天上的一片云,想去哪儿,就去哪。想在哪里停留,就在哪里停留。

  淡淡的、懒懒的,不必去体会世间的因果和悲喜。

  他怎么能去阻碍云的脚步。

  燕翎难过却释然地度过了半个时辰,再度开口:“大人,我想好了。”

  听澜:……

  似乎是看出他的为难和拖延,燕翎不知为何,但他去意已决,一时也未思量过多,果断道:“我自己来,大人做个见证。”

  说完,燕翎拿起地上的青琅剑,对准自己手腕上的经脉,就要砍下去。

  他不曾学过如何化去功法,遂采取最原始的方式让自己武功尽废。

  横竖离了藏雪宫,他也做不得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我们小狗又“自以为是”的作大死了

 

 

第83章 去意已决

  季望泫匆匆赶来时, 燕翎与听澜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