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15)

2026-07-11

  他用双手将季望泫反握,用自己的热量把他暖热:“那我便真正化作了祝您扶摇而上的一缕风,夙愿已了。不论您在哪儿、有没有我,您都是我心头亘古不落的明月。”

  明月么?在尹今朝的故事里,他只是一个溃逃的懦弱者而已。其中悔恨与心酸,难以分说。

  燕翎哪管得到他人的爱恨情仇?他不管别人怎么恨季望泫,怎么字字珠玑地指责,他的主就是天下最好的,他要爱之,惜之。

  “用膳吧,主人。”

  两人终于辗转到了餐桌盘,燕翎大致扫了一眼──标准的宫廷菜肴,透着近乎冰冷的精致。

  下回他来做饭,要主人吃得顺心。

  ……

  夜幕沉沉,沐浴洗净一路上的舟车劳顿,燕翎跪坐榻上,仔细给季望泫的腿伤换药。

  北方的冬天来的快,天冷、再加上他本就极寒的体质,伤口愈合得慢。燕翎心疼得看了又看。

  心境沉寂,郁结得以疏解,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让他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季望泫笑眯眯地望着他,在他换好药、要下床去的时候叫住他:“铃儿,入了长宁城,不见二一踪迹了。”

  燕翎微愣,收拾好药膏往旁边台子上一放,心想主子想起他来做什么?回说:“想来其主亦在城中,可否需要铃探查?”

  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坠入季望泫藏着几分揶揄的眼波,当即跪了下去:“……主人还未罚过。”

  “奴领罚。”

  季望泫笑得更开:“云七,取柄鞭来。”

  “过来。”邀他上了榻,季望泫将他衣袋一解,又将三颗“安”在他身上的银铃“唤活”,要他转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受的杖,在背部,横七竖八地浮起几道青,倒是不重,像是威慑。

  季望泫的手掌轻轻覆上去,他手冷,也不见他有半分颤抖和退避:“先前,在宫中,如何受罚的?”

  散落的发丝垂到胸前,有意无意划过裸露的皮肤,无端勾得燕翎心浮气躁。

  又因为是背对着,燕翎想也没怎么想便脱口而出:“护主不利么,要挨上百鞭沾盐水的荆条,抽得皮开肉绽,双手更是要被打废,连几日不能触物,吃东西只能用嘴咬,七日过后再去‘沐春风’里一泡,新的血肉便长出来了,方可继续卖命。”

  “……”季望泫看着他光洁的背,心绪复杂。

  也许是涉及到内心深处最黑暗也最恐惧的一角,燕翎无意识打了个极轻的寒颤,对他越发地渴望:“主人快罚我吧。”

  不该让他回忆起这些。季望泫反思着,遏制住对他经历的好奇与探究:“好,那你面向我,手并拢举起来。”

  能看见他,燕翎就开心了。迅速转了身,脊背挺得直,献出自己的双手。

  “真是,知道痛还不知道躲着,这么自觉做什么?”

  他指的是在伏龙殿受罚,燕翎听懂了,不屑地挑了挑眉头:“铃不怕他们。”

  “要不是……他,总拿不让出宫来威胁我,我才不怕。”

  眼前是鲜活的“小燕儿”,季望泫凝固的笑意再度绽放,宛如耀眼的春花:“怕我?”

  “……”燕翎语塞了一瞬,想了想,头脑里浮现自己被按着打屁股的画面,羞红了脸,“……嗯,一点点。”

  季望泫取来云杉送来的纯黑小鞭,现在他手掌心点了点,正色道:“罚你不守规矩,恣意伤人,可认?”

  “奴认。”燕翎虔诚仰望他。

  细鞭子打在手上只是微微发痛,这哪是雷霆之威,分明是靡靡细雨。

  只会给他带来被管教、被精心雕琢的心安。

  这是一种向上的力量,是他的主子约束他的行为、教他处事,希望他变好。

  然而……燕翎漆黑瞳孔深处有一丝不被察觉的阴暗,什么杂碎也值得让主子废心力?他下回见了二一,就该把他捅死。

  季望泫了解身边每一个人的秉性,诚心与否,一看便知。他不动声色,先给他的手掌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鞭子停了,燕翎只觉得手心发热,不痛不痒,还疑惑眨了一下眼──这就结束了?

  “留一盏灯,床幔拢过来。”季望泫放下鞭子,语调平平。

  燕翎隔空弹灭油灯,留下最近的一盏,跪坐着移动,身上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靠近些。”

  再近就要触碰到主子了。燕翎仔细他的腿,收着膝盖跪在他眼前。

  季望泫的手向下,拂过他的伤处,引得他猛然一颤。

  “手,过来,两只,”他命令道,“贴上。”

  “!!!”

  “嗡”的一声,有什么在无形中炸开,燕翎迟钝地移动着,将双手送到他手掌心,本就发热的手心更像是着了一团火。

  “……”燕翎难堪至极,整个脸都发了红,双手被季望泫按着,僵硬得如同石化。

  “手握住。”季望泫声音沉,尾音里又透着些捉弄人的笑意,“今夜之罚,待你自己表现得好了,才算数。”

  “我错了……”

  ……不杀二一了,再也不动手了……让他苟活好了……

  【📢作者有话说】

  麻了,改了个错别字进高审了。。。

 

 

第95章 好好清算

  一片狼藉。好在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上衣垫住, 不至于让浑身粘稠沾在床榻上。

  燕翎急急喘息着,羞耻得眼眶发红,不敢低头看上一眼。

  “还犯吗?”季望泫温柔地撩起他散落的发丝, 定定望着他。

  他摇头, 声音发哑:“不犯了。”

  季望泫在他额上落下轻柔一吻:“去清理,回来与我共寝。”

  燕翎逃也似的下了榻,把衣物、连同那枚“飞出来”的铃铛糊作一团, 光着上身要往外跑。

  “天冷, 披上我的外衣。”

  一点也不冷……他快要烧起来了。燕翎听话停住, 在侧面要取他的大氅。

  可是!手掌都是黏腻的, 怎么可能碰主子的东西。他艰难用手肘夹了起来, 往头上胡乱一盖,小跑着出去了。

  一炷香后, 他带着满身皂角香回来,上了榻,谨慎缩在一角。

  “我说错了, 主人,”燕翎已经无法直视自己的双手了, “怕您, 相当怕……”

  季望泫低笑,将他拢入怀,更是与他十指相扣:“嗯,怕我, 也爱我。”

  手中的火焰总算是冷下去了,砰砰直跳的心也冷静下来。燕翎久违感觉到沉甸甸的幸福感。

  如此, 一夜安眠。

  ……

  隔日, 刚用完早膳, 鹭沅捧着连夜制好的药上来,叫了一声:“主子。”

  今个是个大晴天,太子殿要比明镜台宽敞上许多,此时也是亮堂堂的。

  季望泫眸中带笑,招手把燕翎唤过来:“喝药。”

  事已至此,燕翎也不磨叽,双手接过,仰头饮尽,向季望泫大拜:“晏凛的命是主人给的,此后誓死相随,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寒风晃动着微敞着的窗,发出点点磕碰的声响。

  季望泫扶他起身,勾勒出极度宁静的淡笑:“不,晏凛,铃儿的身份作废,你自由了。”

  “……”燕翎惊异抬头,从他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眸中,看到的,是自己的倒影。

  是了,当日是他亲口说要走,即便事出有因,说出来的话、也再收不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鞠一躬:“好,晏凛谢过先生爱护栽培之恩。”

  鹭沅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还以为自己熬得恍惚了:“……?”

  “不是……”眼见燕翎转身要走了,什么礼数周到通通顾不上了,鹭沅蹿出去攥住他,“说走就走?你要去哪?”

  “燕翎!你、你──”鹭沅痛恨此时雀音不在,不能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样呢?主子心软,你求上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