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18)

2026-07-11

  近些年却很少吃了。可能这个世上,只有现在的谢鉴秋还知道,曾经他也曾是个,光风霁月的明亮少年郎。

  也只有他会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你变了。”尹今朝终于伸手抬著,“不像季玄了。”

  “是,如你所说,季玄死了。”季望泫坐在他的对面,“死的是名唤‘季玄’的我。”

  而他会成为季清微版的“谢昭明”,活下去。

  那夜他们只各自吃菜喝酒,再也没有交谈。

  夜深人静,季望泫无意看见门口透出的一小截黑影:“晏凛,进来。”

  听了全程的燕翎正揪心,听见他的召唤,迅速推门进来,向他们行礼。

  “宫中的路你熟,替我送尹大人回去,可好?”

  燕翎:“是……好!”

  尹今朝没喝太多酒,此时还是清醒的。他站起身来,再不看季望泫一眼:“你我情谊已断,各有所求,形同陌路,再不相见。”

  “杀你,我不会心慈手软。”

  他是这样高傲矜贵一个人,选择的路,再难再痛苦,必然走到底。

  季望泫给他裹了条大氅,轻声道:“好。杀我之余,我希望你……过得好。”

  这夜色醉人,让人舍不得闭上眼。

 

 

第97章 我不干涉

  燕翎在深重夜色中送尹今朝回府, 心绪起伏,却没说一句话。

  将他安然送到尹府后门,行过礼, 便告退了。

  头顶赫然一轮圆月。他头也不抬, 脚步匆匆地回到明祺宫。

  “咳咳……”

  屋里季望泫已经咳了起来,偶尔响起鹭沅一两声叹息:“主子!师父在这肯定要骂您了,怎的还喝上酒了?”

  燕翎在门外站定, 提起心, 迟疑了一瞬, 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门。

  “进来。”

  推开门, 燕翎正要进去, 忽然瞥见一个黑影,手下青琅剑当即扫出去, 定睛一看──却是无声。

  这人来无影去无踪,在后宫随意穿梭,令人不喜。

  “大人, 您又来做什么?”

  燕翎横在门前,不让他过。

  无声没有敌意, 抬起手, 右手覆在左手手腕,向他示意。

  ……他来,帮助季望泫度过十五寒夜。燕翎看懂了。

  是了,无声才是大内功法的集大成者, 如果季望泫愿意受他的帮助,会好过许多。

  念及此, 燕翎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不需要。”季望泫冷冽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出去。”

  得了这句话, 燕翎又站了回来,倚在门框,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无声点点头,也不强求,行礼告退。

  夜深了,燕翎轻盈踏进去,把寒风关在门外。

  昏黄的烛火透过床幔,透出几分模糊的旖旎,季望泫坐靠在床榻上,眉头微微蹙着,面色、唇色苍白得像纸糊的。

  鹭沅为他施过针,起身也要退下了,在转身后,隐晦给燕翎递了个眼色。

  “主子……”看他如此虚弱,燕翎的心在滴血,深藏其中的阴暗在汹涌翻腾,害主子成这副模样,想把他们都杀了……

  这个称谓一出,又觉出不妥来。可燕翎实在是舍不得,小步上前,跪在榻边:“我,晏凛还能叫您主子吗?”

  “可以。”季望泫闭上眼,“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容许你留在我身边。”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季望泫说出口的承诺,总是算数的。

  这便是他誓死追随的主。

  提着的心终于安稳着了地,燕翎有了些得寸进尺的底气。他自顾自站起身,脱下外衣,半是强硬半是小心地爬上他的床榻。

  他只待在外面,连被子都不掀开,怕那么一丁点的暖意被驱散。

  听到他的动静,季望泫睁开眼,轻笑着看他:“要暖我,怎的不进来?”

  !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巧巧地撞了一下,燕翎雀跃起来,快速钻进他的被窝,与他肌肤相贴。

  这底下哪里有半分暖意?只有如坠冰窖的冷,像早春还未化冻的溪水。

  “你要是觉得冷……”

  燕翎:“不冷。”

  “到底不是我‘手下’了,还敢打断我说的话。”

  “……”燕翎哑口无言,只是伸手,将他搂得更紧。

  季望泫缓慢开口,语调轻,好似没用什么力气:“下一步,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不会。”此时此刻燕翎恨不得浑身贴他身上,用自己身上的热量,化开这座冰山,“我错了。”

  “我能帮帮您吗?”

  季望泫头脑昏得厉害,又冷,心境也憔悴,几乎是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燕翎在底下摸到他的手,轻柔握起,以内劲为矛,破开他冰封的世界。

  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昔日在牢狱,在剧变后的藏雪宫,季望泫孤身一人时照样熬过,也坚韧也残忍。

  只要有他在,再不会让季望泫孤苦伶仃。燕翎暗下决心。

  ……

  长宁的冬天来得快。

  明祺宫的日子日复一日,过得也快。

  燕翎每日到点就到厨房为季望泫准备三餐。季望泫去上朝、办公、赴宴,他便逮着雀音来比试。

  晚上如果季望泫得闲,他便溜进寝宫,与他共渡一夜安眠。

  然而……季望泫大多时候都在忙。

  意料之中,他此次回宫再要查起八年前的大火,所有的痕迹都随岁月流逝而去。

  查到最后所有涉事的官员都已身故,线索彻底断了,半点蛛丝马迹也无。

  这铁血手腕,倒像瞿婉兰的风格。

  朝堂之上,以尹今朝为首的瞿党没给他好脸色,处处刁难与挤兑,给他下了不少绊子。

  季望泫常常会望向隐在阴影中的尹今朝,半是遗憾半是心痛,最是清贵出尘的故人,如今也变成心狠手辣、玩弄他人性命的狠角色。

  转眼月余过去,大泱王朝总算接纳了这位消失八年的“太子殿下”,一切事务步入正轨。

  长宁城的雪,也已连续下了几日了。

  雀音不胜其烦,打累了往雪地上一躺:“我不打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小九九!!”

  又输了。这是他输的第五十八场。

  虎口发麻,手臂酸胀不已。燕翎垂着手,剑尖虚虚抵在地上。

  风霜迷眼,白雪落了满肩,他痴痴望着雀音的寒霜剑,反思着方才这场切磋中的不足之处。

  躺了一会,雀音喉咙干得厉害,鲤鱼打挺跳起来,莽进屋里找水喝,嘴里念叨着:“哎哟,今天我值班呢。”

  “晚上想喝点清润的。”回屋配备好装备,出来要走时看见燕翎还站在原地发愣,雀音慷慨送他一个笑颜,“可以不?好九九。”

  “……哦。”燕翎回神,抖了抖身上的雪,“明日继续。”

  雀音仰头无声长啸,出发接他主子去了。

  ……

  季望泫刚从御书房出来,正好碰见雀音来换班。

  见他出来,雀音也不藏匿身迹了,拿来三更手里的伞,撑开,谄媚地看着季望泫。

  一粒粒的雪飞到脸上,一阵阴寒。季望泫进了他的伞下,吩咐三更在后面跟着。

  “有话说?”

  雀音一手撑伞,一手推着他前进,将他的身躯完完全全罩住,自己却有一半在雪里:“主子,燕小九要和我打到什么时候?”

  他哭丧着脸:“有完没完了呀?便是在云水观,训练强度都没有这么高!有啥事,您应了他行不行?”

  季望泫看着漫天的飞雪,顿了一会,笑了:“你看出来他有所图?”

  “主子,我只是不爱动脑,不是傻子。”雀音愤愤然,“他燕九何时这么好强了,非要赢我不可?”

  “那你怎么不让他赢。”

  雀音来劲了:“这是尊严啊!尊严!我要是赢不了云水其余十一卫,槐姐哪能让我这样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