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19)

2026-07-11

  季望泫算着日子,语调平平:“正因如此,历练他,也历练你。”

  “……”雀音梗住了,绞尽脑汁找了个由头,试探道,“总不会是打过我,他才能留下吧?不然怎么这么锲而不舍。”

  “是。”

  一片飞雪正正好好落在雀音眼睫之上,迷了他的视线。

  “哈?”他脚步一顿,震惊地张开了嘴,想说什么又想不起来……

  昔日燕翎刚出引墨阁,主子派他去应战,稍有不察,差点被燕翎摆了一道,他也因此被罚跪了一下午。

  这是什么孽缘?

  雀音进一步追问:“打过我,才能……重回云水卫?”

  “是。”季望泫再次回答,“云水卫的身份,是他剥去的。岂能轻易来去?我若一句话让他回来,难以服众。”

  “可是,”走到避开风口的地方,雀音撑着伞的手不动,转了一圈到他跟前,半跪下来,“您告诉我了,我放水怎么办……”

  季望泫淡笑着与他对视:“你可知,为何是你?”

  “因为他打不过我?”

  “是也不是,”他的眼眸是少年人特有的纯净,像一条生机勃勃的河流,“因为你雀音是我最强战力,我把最后的确认权、把关权交给你。你不认可的人,无论如何都入不了云水卫。”

  “倘若还有不服者、妄为者,问过你手下寒霜剑。”

  是了,不是谁都能入云水卫的。要不是对手是燕翎──雀音与他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在第一次对决中雀音就会把对方打得退避三舍、不敢再来。

  一边痞里痞气地怒骂一句:“什么货色也来挑衅?多余小爷出手。”

  雀音眨了眨眼,心中凝练出坚定的力量:“我懂了。所以主子,我能放燕小九的水吗……?”

  “随心而动,我不干涉。你心中自有答案。”

  他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北风转大,他起身走回到季望泫身后,加快步伐护送他回宫。

  雀音是一把好用的宝剑,永远冲锋在前,指哪打哪。些许莽撞,却浑身轻盈,不必带有任何顾虑。而今,决定权竟落到了他的手里。

  明祺宫亮起了暖黄色的光芒,厨房飘出诱人的饭菜香。走过去的时候,雀音看了一眼里头的白色身影。

  怎样去评判一个人,配不配站在一个位置呢?

  在燕翎要离开云水卫之前,雀音是认可他的,甚至有些小小的崇拜。

  后来得知他执意要走,丝毫不顾主仆之情谊,亦不把他们之间的友情放在眼里,雀音震惊之余,气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是为何、图啥。

  后半夜他想开了,走便走,反正主子身边有他,他永远不会离开,云水卫少了谁都行。他也不需要不坚定的伙伴!

  雀音有私心,他小肚鸡肠,不似主子宽宏大量。

  他见不得主子难过受苦,见不得有人辜负主子冰清玉洁的心,即便是燕翎,也不可以。

  飘出来热气腾腾的鲜香中透着一丝细腻的甜,雀音仔细一闻──那是雪梨汤的清香。

  咕嘟咕嘟……

 

 

第98章 不该如此

  追问过后, 雀音在对局中打得更凶了。

  起初燕翎还能堪堪接下百余招,他气场全开之后,竟连五十招都接不过。

  年少轻狂的雀音, 锋芒毕露时, 有着天下无敌的气魄。

  是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让人根本看不到赢的希望。

  然而燕翎从不说什么。他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失败,默默退到角落, 自己练上百遍、千遍。

  雀音心中有怨, 他知道。

  他在雪中挥剑, 练到全身衣物被汗水浸透, 身体不堪重负地抗议, 累极了才半跪到地上,狠狠喘息。

  冷空气灌入胸腔, 让他无比的清醒。

  有时候鹭沅路过,看他们打上一阵子,忍不住悄悄挎过雀音的肩头, 把他往外面拐,一边说:“干啥啊小八, 要打这么狠吗?”

  雀音也打累了, 瞄他一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鹭沅一退再退,“我不知道,别乱说。”

  “你们一个个都是善人,”雀音抹了抹额头的汗, “我不是。”

  说着说着便走远了。

  末了,燕翎收好剑, 换上新的便服, 踏进厨房。

  日日如此, 循环往复。

  ……

  天大寒。雪越积越重,季望泫大病了一场。

  鹭沅寸步不离伺候左右,燕翎心疼不已,却帮不上什么忙。

  季望泫浑身发热,骨头缝里却渗着寒,头脑昏沉得抬不起胳膊。然而他几日前答应了户部刘大人,要理一套资料送过去。

  于是他唤来雀音,想了想,又叫了在床尾守候的燕翎,吩咐说:“你二人同去西六宫后的‘藏卷阁’,第三排东侧柜顶,取一册古旧舆图。勿留痕迹,速去速回。”

  二人领命,雀音大步就要迈出去,在门口被燕翎抓住了衣摆:“换身低调素净的衣裳。”

  在明祺宫不穿玄金衣,但衣服也是季望泫吩咐定制好的。墨灰色,布料好、成色佳,一看就不是凡品。

  有理。雀音认可了他说的,点点头,先回住所换衣物。

  燕翎换了身粗布麻衣,谨慎地拿来了易容的物件,敲响雀音的屋门。

  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任务,用得着这样?雀音琢磨着,却也没有说什么。

  一番整理,终于是一前一后跃出明祺宫。燕翎在前,带着他往西六宫去。

  藏卷阁位处深宫,由五六名宫人看管。其中不少残书古籍,若是走正规流程,少不了层层审批登记。

  三年前的记忆尚在眼前,燕翎对这地儿熟。

  只不过在风雪中藏匿行迹不易,又是白日,还得处处小心,防止节外生枝。

  瞄准空档,燕翎引着雀音潜入,迅速找到对应的书架,偷梁换柱。

  末了,他示意雀音先行,他来善后。

  顺利得好像只是出来遛弯。雀音将物件揣在怀中,心想这深宫大院也无甚可怖嘛,迅速原路返回。

  飞雪直往人颈间钻,空气里尽是寒冷的味道。

  燕翎一路遮掩脚印,忽然听见远处细碎的脚步声,他猛然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迎面来了一行人,中间簇着一台轿子,雀音满不在乎,对自己的功力十分自信,料想普通人无法听到动静,避也不避,暗中与他们交汇而过。

  “何人?!”

  哪想暗处竟有高手,能分辨出他藏在落雪声中的脚步声!

  雀音心道不好,藏于宫墙另一侧,灰色的衣袍融入雪中。

  “有刺客,护驾!”

  皇后的仪仗队停了下来,护卫围满了銮驾,为首两个宦官听了指引,向着雀音的藏身处来──

  此时燕翎已经到了,他步履匆匆,自另一端拐角跑出,在距离皇后凤驾数丈外跪倒在地,伏身行礼,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无比惶恐:“奴才死罪!惊扰皇后娘娘凤驾!”

  “你这粗人,还不快出来给皇后娘娘请罪!”

  听到他的声音,雀音不解却听话,灰溜溜地从墙后跳了出来,极不情愿地跪到他身侧。

  一只手撩开紫红色的凤纹车帘,车窗后是皇后的半边脸。她杏眼含威,目光往地面轻轻一扫:“尔等何人?”

  “回娘娘,奴才是锦衣卫‘看官’,”燕翎额头触地,语速快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带新来的候选人去锦衣卫报到,不想这厮心浮气躁走错了路,冲撞凤驾,奴才罪该万死!”

  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质问道:“见了凤驾不知退避,皇后娘娘的凤仪也是你能冲撞的?”

  雀音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教训?当即顶了一句:“这条路只你能走,旁人不行?”

  前头两个魁梧侍卫不知听了瞿婉兰什么吩咐,冲着雀音便来,甚至拔出了腰间佩剑。

  谁怕谁!雀音取剑要应战,忽而被一只手死死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