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盈盈似有秋波,季望泫温和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求死之事一笔勾销,我既罚过你,不必去领罚了。”
燕翎点头说“是”,起身躬身一礼:“属下告退。”
明镜台院中群花换了一茬,还是那样的艳丽,充满生机与活力。
燕翎往外走的时候,秋风摇落几粒桂花,他驻足,捧起地上的几片橙黄。
好香。他带着几粒花,就着午后热烈的阳光,回到了归去堂。
明镜台是安逸的小窝,风雨不可侵。
但他从不是需要保护的娇花细草,他不避风雨,不需晨露。
他要变强,要成为参天大树,做季望泫手中最锐利的刀刃。进可为他杀敌,退可护他周全。
“嚯,小九回来了。”云杉最先瞧见他,轻快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杉哥。”燕翎朝他微点头。
雀音从屋里探出头来:“哇塞!小九九~”
他蹦出来,围着他绕了一圈,眼神好像在说:你居然能从主子那儿毫发无损地出来。
“呀?”雀音不相信,快言快语道,“你没受罚?”
“……”燕翎冷着脸不想理他,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抛开他就要进屋。
“有什么秘诀?”雀音跟进去,眼中的求知欲越发旺盛,“我很需要,传授给我嘛~燕哥。”
“罚了。”燕翎看见屋里已经被收拾好了,把青琅剑架回到自己身上,“没有秘诀。永世难忘,我再也不敢了。”
???能让我燕哥说出这种话,雀音的脑子追了上来,心想那还是不要刨根问底了。万一是什么心灵的创伤呢。
他同情地看了他几眼,倒腾着小碎步溜出去:“啊,那总之你不要放在心上,主子肯定是为我们好。”
把雀音赶出去,燕翎在屋内站着度过午休的时间,下午准时去训练。
云水卫像往常一样接纳了他,望向他的目光也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距离。他真正蜕变成了云九。
汗水在烈日中淌下,燕翎却感受到身躯异常的轻盈。
从此,在季望泫面前,在藏雪宫,他没有了任何的隐藏。
那些曾以为可望不可即的未来,静静在眼前铺陈开来,宛如一匹柔软的锦缎。
此身盈盈,畅快淋漓。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其实小季真的体弱但人不弱好想快点写到宫主的高光啊!
第56章 同榻而眠
重获新生, 燕翎的身体在好汤好药的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引墨阁阁门开放的那一日走出了两位新人,按照惯例,未出阁的后辈也可在当日与在任的云水卫比试。
雀八、燕九和鹭十一都上了擂台, 前两者自是不用多说, 鹭十一在经过几天的魔鬼训练,居然也稳住了不败下风。
季望泫试过两位新人的武力,却没将他们纳入云水卫中, 而是下拨给了霁月楼和负责守卫云水观的启明堂。
“噫, ”雀八嘴里吊着株狗尾巴草, 吊儿郎当地跟鹭沅交谈:“什么时候能来小十和小十二, 我还指着他们叫我八哥呢。”
一番比试把鹭沅累到了, 坐在他旁边直喘气:“两年来,除了小九, 主子都没收过人。”
他瞥了侧方站着的燕翎一眼,嘀咕道:“难不成那会主子就看上了?”
“看什么?”雀音听了个半句,“你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 能不能大点声。”
鹭沅懒得理他。
燕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惊又喜, 刚巧看见季望泫从引墨阁门前走出来, 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上去。
云槐只浅浅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靠近,眼中不再有敌意。
“主子。”
“我叫你每七日有三日来陪我,你倒好, 前四日都不来,”季望泫笑望他, 打趣道, “我还以为被小燕儿打进冷宫了, 拍拍屁股不认人,嗯?”
燕翎微微红了脸,靠他靠得近了些:“没有……属下,属下陪鹭十一苦练了几日,没来得及过去。”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雀音拿胳膊肘戳了戳鹭沅,小声道:“小九九干嘛呢?觉得自己没表现好,上赶着讨打?”
“白痴。”鹭沅这次学聪明了,没骂出口,只做了个口型。
?当我瞎呢,雀音气不过,翻身把他按倒在地上:“你是不是想打架?会不会好好说话?”
好心跟你说八卦,你害我受罚,再跟你说我就是傻子。鹭沅憋着火,暗暗琢磨着要给他下一剂猛药,让他嚣张!
……
明镜台开饭了。红木圆桌上足足摆了八道菜肴,汤水、主菜、凉菜、甜点都有。
“主子,”燕翎跟在他后面净手,“听鹭十一说,属下是两年来唯一一个入编的。”
“是啊,”季望泫率先落了座,“一年多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什么人才能替上楹姐的位置。”
“来坐,”隔着菜香,季望泫勾手引他过来,“我确实再找不到一个楹姐了,但我当时觉得,你或许很适合。”
好幸运。燕翎开心地勾了下唇,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属下会努力追上前辈的脚步的。”
季望泫给他舀了碗热汤,笑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燕翎深知他习性,安静吃饭,动作也不再拘谨了。
跟往常一样,季望泫用得少,吃完了也不搁筷子,陪着他。
秉持着绝不浪费的观念,燕翎将八个小碟清了个精光,这下是十成饱了。再这样吃下去,迟早要发胖。
晚上下训时多跑几圈好了……
“主子,属下有一个小小建议……”
季望泫看他看入了迷,片刻才回过神来:“嗯?”
“下回、可否让乔叔做少点……”
乔叔正上来收盘子,听了他的话,诧异道:“这还不到两位正常男子的饭量嘞,你们年轻人长身体,平时训练又苦,该多吃点才是啊。”
燕翎瞟了瞟他主子的碗,比他的足足小了一倍!要控诉,又不敢。眼珠子转了转,吃了这一“闷亏”。
“是我吃的少了,”季望泫告饶,“来散步消消食。”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院里,桂花摇落一地,芬芳扑鼻。
季望泫嫌正午的日头太晒,移着一把椅子到树荫下,与他闲聊:“我看你平时进食,到不了十分饱吧?”
燕翎绕着他走过几圈,回说:“属下通常吃七分饱足矣。”
保持体力的同时,也保有微微的饥饿感,如此可以提高警惕。
“那不行,连日消耗下来,人都瘦了。你得多吃点。”季望泫倚靠在藤椅上,闭目感受秋风,开玩笑地调戏一句,“我喜欢精壮点的。”
那好,燕翎记下了,给自己的训练计划加上几项。
说是散步,季望泫往那一坐便不想起来,反倒有些困倦了。
看燕翎也走了有一会了,他抬手,拉住他的手腕:“随我回房午睡。”
什么?午睡也要陪着吗?燕翎顺着他的力道,跟了进去。
“脱衣。”季望泫解了外衣,见他还愣着,催促道,“怎的生分了。”
还没习惯过来这样的生活,燕翎“啊”了一声,迅速动起来。
他……他真的要跟主子同榻而眠吗?
怎么可能睡得着!躺在他身边的燕翎脸热,僵着身躯,死鱼一样躺着。
季望泫在被子下搭了只手过来,察觉到他的僵硬,一把扯散他的衣袋,将人拢到怀里,在他耳边吐着热气:“你要习惯啊,燕小九。”
主子的身躯偏凉,肌肤相贴的时候让他觉得很舒服。
“等到了冬日,你还要日日来给我暖床。”季望泫又呢喃了一句,闭目找着睡意。
“……”不敢想。燕翎浑身发热。
睡是睡不着的,一闭眼就想起当夜在此榻上的云雨,燕翎调整着呼吸,一动不动,不打扰他的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