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70)

2026-07-11

  他的生活,不再是一个人的独来独往。

  ……

  隔日季望泫睁眼,看见燕翎眼下一片乌青,坐起来,眸色沉了沉,却没有说什么。

  燕翎没睡,但精神好极了。

  “主子早。”他翻身下床,穿戴好,给季望泫端来洗漱的物件,又给他穿好衣裳,再出去给他端早餐。

  早餐是客栈供应的白粥,虽简陋,却也稠香。

  整顿过后,再度出发。

  “坐那,睡会。”季望泫上车后吩咐一句,自行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已经见了白,在云水观静养出来的精神也消退下去,不笑的时候,看了只让人觉得远远的不好接近。

  燕翎忧心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硬眯了一会,他又睁开眼,对上季望泫探查的目光。

  “主子,属下暂时,睡不着……”面对他灼热的目光,燕翎解释了一句,“您脸色不太好,可否让属下替您把把脉。”

  季望泫正思索着该如何把控他二人之间的距离,本该是无悲无喜、甚至有些冷淡的目光,在与他的视线交汇后,又添上几抹柔和的光。

  “嗯。”他说。

  燕翎凑过来,要跪到他身前,被一把拉到了他同侧坐下。季望泫大大方方伸出手腕,由着他去。

  凉,比昨晚还要凉。莫不是在浴桶里着了凉?燕翎才疏学浅,摸不出个所以然,渐渐面露难色。

  季望泫观他表情,笑了起来。那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面容居然也会有如此愁苦的时候。

  “属下还是去唤十一来。”燕翎收回手,立即就要钻出车厢去。

  “不必。”季望泫发话了,尾音里透着笑意,“今早出门前十一把过脉了,老毛病。”

  正是燕翎在屋里收拾行囊的时候,鹭沅早早堵在门口,他甫一踏出门,就被跪地的鹭沅挡住了去路,说什么也要把这个脉。

  这几个小孩,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倔。

  稍稍放下心,被捉弄的燕翎也浑不在意,只暗自思索着自己还得多学学。

  顺势将他留在身边,季望泫把他的头摁到自己肩上,重复了一遍:“睡会。”

  燕翎没法,现下走也走不掉,老老实实闭上眼。心里却在想,他可是暗卫,哪有主子坐在这他先睡的道理。

  下一秒,怀中的剑居然被抽走。他下意识地防了一下,单手握着不愿意松手。

  “此行带的人够,”季望泫声音稍沉,“任何人昨夜一晚没睡,我都会勒令他睡觉。”

  “睡,属下睡,”燕翎往回轻拉了一下,“不要拿走属下的剑好吗?”

  本就是吓吓他,季望泫收回手,不说话了。

  马车微有颠簸,又是在全然未知的环境,燕翎原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季望泫身上的药香有安神的功效,他竟然真的靠着睡着了。

  季望泫心里有些乱。他一面代入燕翎的视角来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一面坚守在自己的底线上。

  他站在这方寸之地,不会向前,也绝不会后退。

  如果他的靠近会扰乱他们各自正常的生活步调,那他会选择止步不前。

  可是,转念一想,燕翎也只是不适应而已。他该给出更多的包容和耐心。慢慢教他,如何被爱。

  ……

  燕翎这一觉睡到了天星山脚下。

  醒来的时候是正午的光景,马车的帘子拉得紧紧的,因而光线不是很刺眼。

  “醒了?”季望泫温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燕翎忙坐直了,点点头:“属下拉开帘子透透气。”

  季望泫默许后,他开了半扇窗,偏过头,逆着秋风与骄阳,想了想,目光灼灼:“主子,属下首先是您的暗卫,然后才是其他。”

  “此乃燕翎的信仰,您说过,信仰不可丢。”

  他看似冷心冷面,实则是一个相当细腻的人啊。能体会到季望泫的情绪变化,尤其是他的自我纠缠和挣扎。

  说完这句话,燕翎离了座,朝他拜下:“请您再给属下一些时间,亦请您不要为属下费额外的心力。”

  季望泫望他良久,思忖后答:“好。”

  如此轻易的沟通,主子一直是尊重他们的人啊……燕翎眼中的季望泫光耀夺目,如有仙人之姿。

  你若问他,满腔的敬仰和忠心从何而来?只是因为少时惊鸿一面,那轻快如飞燕的贵公子,偶然间从泥沼之中拉了他一把么?

  不是。

  是因为季望泫其人,本就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所言、所行,有如明珠光照世人。

  而他只是夹杂在芸芸众生中,恰巧抬了头,撞入了这一汪明月。

  一路追随而来,受其关爱与照拂。更觉此月只因天上有,即便是坠入湖中,也是旁人捞不着的亮影。

  万千纷杂情绪,化作一句──值得。

  像主子这般光风霁月的君子,合该受万人敬仰,作那皎洁高悬的月。世人休想玷污他半点!

  然而,主子同他讲,他不想做明月。

  那也无妨。我心自有君归处。主子谁也不用做,只需要站在他面前,他就满足了。

  天星山──到了。

  天星阁阁主孟元亭携阁中两位弟子,亲自来迎接。

  季望泫收束了情绪,唇边拈上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眉眼中透着几分温润几分知礼,下了车,朝孟元亭拱手作揖。

  “久闻孟阁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不凡。”

  燕翎与雀音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跟着行礼。

  孟元亭回以一礼:“季宫主客气了,您才是声名远扬呐。久仰久仰,快请进。”

  天星山入口是一片银杏林。金黄金黄的树叶,即便是在秋天也昭显着旺盛的生机。

  燕翎走在最后头,正正好好有一片落叶被风卷至他眼前。他抬手接住那片叶,偏头瞥了一眼摇晃的树枝。

 

 

第58章 居安思危

  风懒云轻, 沿台阶一路上去,俯瞰山下银杏成片,一派明媚好光景。

  “听闻孟阁主久病, 我特带了宫中神医一脉, 稍后入了殿,还让他上前为你请脉。”

  孟元亭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然而鬓角已经泛起了几丝白, 面容也显得憔悴。

  “多谢季宫主挂念。我自小身子差, 怕是陈疴难起。”

  天星阁这段时期内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算起来, 在驱魔之役后, 这盏长明灯,就隐隐有了陨落之态。

  逢乱不出, 所以渐渐新起了藏雪宫这枚新星。

  藏雪宫尚且遭遇了魔宫之祸,他天星阁──此时是敌是友?

  有待商榷。

  太微殿开宴。这像是孟元亭的寝宫,里边无甚旁人。

  看来这是私下宴请了, 季望泫不动声色,目光深邃几分。

  “天星阁人才凋敝, 宫中也无甚闲人, 照顾不周,还望季宫主海涵。”

  季望泫坐在他对面,眼中闪过一道锋芒,低声道:“元亭兄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尽管告诉我。”

  孟元亭微愣,食指沾了茶水, 在桌上写出一个“走”字。

  那厢鹭沅以银针试过餐食, 又尝了一道, 才盯着饭菜上了桌。

  一个“走”字道出多少无奈,季望泫看着他的眼睛,无声道:“腐肉不除,永无宁日。”

  与此同时,雀音和燕翎在檐上、门口站岗。燕翎围绕太微殿打探一圈,跃上屋檐。

  雀音摊手:“看,我说没什么问题吧。”

  不,不对。敌暗我明,如此风平浪静,如果屋外没有人,那么屋里定是有密道。

  燕翎打了一个小心为上的手势,回到门口,倚门守着。

  “天星阁与藏雪宫本是世交,经年各自发展倒是断了联系,不如就由元亭兄与我重拾这段交情?”季望泫目光平和,无畏无惧。

  似乎是受了季望泫目光感染,孟元亭沉默片刻,笑起来招呼他用餐。

  “望泫有所不知,自我师父病重命陨,阁中已分两派。”他抬手斟茶,几抹翠绿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摇晃,“我所继天门主张传承,习一脉相承的传统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