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82)

2026-07-11

  “鬼影步、铩羽箭,拜月教、百巧局。”

  他声沉,一字一句中似乎凝练有坚冰,精准撕开他们身上的遮羞布,最终付之一笑:“我竟不知,江湖上有这么多的门派投向魔宫。”

  “可对得起六十年前驱魔之役里的诸位前辈?”

  敌人见武艺不敌,由两人吸引云杉和鹭沅的注意力,中间那人佯装抬剑,实则虚空拍出一掌。

  强横的冲击力宛如巨浪袭来,云杉立即反应过来,避开剑刃,飞身向季望泫的方向去。

  然而季望泫此时功力亏损,与凡人无异,在云杉落地之前,已经被掀飞出去,坠入杂草深处。

  里面竟然也有埋伏!

  季望泫正要撑着起身,颈侧遭到重击,最终昏了过去。

  “主子!”云杉飞身要追,被身后人用剑拦住。

  他迎刃而上,任凭肩上划出血痕,朝着季望泫被带走的方向去。

  没走两步,正前方又出现一个人,长剑直逼他的咽喉。

  这人没有蒙面,正是天星山逃出来的门人!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跟那边那位小兄弟,并不擅武吧。”他嗤笑着,用剑尖抬起云杉的下颌,“我见兄台也是风韵犹存嘛。”

  停顿上这几息,判断出季望泫已经被带远了,云杉握剑的手紧了紧,露出一个“妩媚”的笑,瞬息之间撤步、抬剑,身法诡谲,几道剑光闪过,将那人衣衫划了个稀烂。

  “敢调戏你爷爷,”长虹剑在阳光下泛着赤红的色泽,云杉一剑一剑削着他身上的肉,“去死吧!”

  他出手的这一瞬间,鸦回、雀音,燕翎从山前赶来。

  “除了天星山的人,留活口。”鸦回下令的一瞬间,旁边的黑影已经窜了出去。

  燕翎双剑在手,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愤恨,气息沉静如山岳。他跃至鹭沅身前,示意他退远。

  剑随身走!带有横扫千军之势,有如狂风骤雨,带着疯狂的、愤怒的气势,逼得两人招架不住。

  见状,鸦回雀音一前一后,负责堵他们的退路。

  鸦回在前,在一片惨叫声中抱着长刀看着眼前动作狠厉的年轻人。他平日里虽面冷,但底色是温和的,特别是在季望泫面前有意掩藏自己的锋芒,分明是一只刺猬,却只露出柔软的肚皮。

  怎可能会显露出如索命阎罗的一面。

  但他又比想象中要冷静。鸦回早知此计,所以由他发出信号,引雀音和燕翎过去。

  一来给敌人制造机会,二来也是看住这两个容易冲动的小孩。

  后山动静不算小,只隔着一座山,他们是听到了的。

  然而燕翎并没有动。他右手握在剑柄上,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克制地发着抖。

  一旦去想象季望泫会被掳走、被带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不可预知的伤害,燕翎心里像被隔开一道口,鲜血淋漓。

  但他不能违背主子的意志。

  他绷得太紧了,像一根弦,随时可能要断裂。鸦回出言打断他:“小九,主子告诉你了。”

  “……嗯。”

  “原先在倚澜阁商讨的时候,说的是不准备告诉你,只叫我拦住你。”

  回想起那夜餐桌上,季望泫用完膳,几乎是哄着他答应的。

  燕翎不希望他以身涉险,却又实在招架不住他温柔的语气。

  如果这是主子想做的、想要的,那么好,无需在意他。

  雀音一脸憋屈,盯着对面:“一群宵小鼠辈,真以为自己能算过主子。”

  燕翎久久不语,只恨自己,为何不能替季望泫去承受这些。

  他们在山上待了一刻不到,燕翎却觉得这一辈子都要熬干了。

  所以他将满腔愤恨转移到剑意上,几套连招便制服了敌人,卸了他们的行动力,不解恨,却也收了力道,收了剑,把他们捆起来。

  这一局,看似是魔宫掳走了季望泫,实则也撂下了这几个把柄。

  “就当是给孟阁主清理门户。”那厢云杉虐杀了天星阁的叛徒,回头发现鹭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把那人的尸体往深了藏,挂上吊儿郎当的浅笑:“小鹭儿,小孩子不要看这血腥的场面。”

  ……能说吗?鹭沅心想,没有主子和槐姐的云水卫,比谁都疯。

  “走了,”鸦回视若无睹,“速速回宫,不知这几人是否已成弃子,恐半路横死。”

  “杉、雀、燕,你三人轻功好,将这几人押送回宫,我与鹭十一留下搜山。”

  几人各自领命,分道扬镳。

  ……

  藏雪宫倚澜台。方尽墨将早已拟好的信件一一落下藏雪宫宫印,让手下宣红向四方寄出。

  以藏雪宫之名向全江湖广发倡议,愿与武林百门,携手共进,对祸乱天下的魔宫斩草除根。

  此举如重石入水,惊起轩然大波。

  有惊异者、不屑者,议论者,各家谨慎,按兵不动。

  直到听说藏雪宫向几个大门派,押送了几个叛徒,在宋青夷的协助下,那几人最终还是吊着一口气,活着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魔宫渗透武林之事,已然浮现至众人的视野中。

  云水卫在位八人,皆在云水观蓄势待发,只等副宫主一声令下。

  可是与此同时,满月将近……

  燕翎一天比一天煎熬,时常夜不归宿,在练武场一待就是一整夜。

  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一天圆过一天。

  季望泫有令,他不在宫中时,云水卫须得听从副宫主方尽墨的指挥。

  时机未到!时机未到!怎样的时机才算到?燕翎不敢抗命,却在某个深夜,敲响了云槐的屋门。

  “槐姐,属下请命,先一步去漠西。”

  “属下发誓,不会贸然行动,不会惊动任何人。”

  “槐姐……主子已经消失七天了,属下没有办法坐以待毙。”

  平日里寡言的燕翎连说了三句。他的焦灼,何尝又不是整个云水卫的焦灼?

  云水卫的每一个人,与季望泫的羁绊,都不比他浅。

  云槐沉吟良久,只问了一句话──

  “你愿意为自己的擅自行动,付出哪怕是生命的代价么?”

 

 

第68章 大仇将报

  漠西的极寒之地已经落了雪。

  季望泫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冷白。

  这是一处幽暗洞穴,他置于巨大的冰层之上。

  连锁链都不必,魔教喜寒, 不比白雪心经的温寒, 修的是极寒之法,单是这百年不化的坚冰,就能引发他体内的寒毒, 勾出陈年旧疾, 让他轻易动弹不得。

  季望泫的脸色在冰天雪地中越显惨白, 他坐起来, 默念白雪心经, 从内力中汲取几丝暖意。

  死不了。评估完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浅笑。

  理好衣摆和发髻, 季望泫原地打坐,阖上眼,静候人来。

  ……

  足足过了两日, 季望泫滴水未进、彻夜不眠,迅速憔悴下来。

  正当他虚弱得快要昏厥的时候, 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季望泫抬眼, 只见来人一身紫衣,布料无光,成色平平。而他本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深邃。

  “便是你, 杀了我的小玉?”

  林夜白行至他身旁,抬手直攥他的咽喉:“还要毁了我的幽冥草, 你该死。”

  季望泫受制于人, 却无所畏惧地直视他的瞳孔, 目光平静无波:“该死的……是你。”

  在藏雪宫受过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心灵扭曲、面目可憎?薛妙玉那时离开藏雪宫,必不可能有害人之心。只是幽冥草和魔气损人心性,误入歧途后,心境被完完全全改变了。

  这一切──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人。

  而他偏偏轻贱人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林夜白接任魔宫的这些年,虽远在荒漠,但谁不是有求于他、说话客客气气?

  这病弱年轻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蝼蚁,谁给他的胆子?

  呼吸困难,季望泫眼前逐渐发黑。他确实无力反抗,可他也笃定,这人不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