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222)

2026-07-16

  范遇尘惊觉,难怪这胖子手里攥着如此多人证物证,却还敢二半夜在外闲逛,原来是已搬得动公孙世家做后援救兵!

  黑衣蒙面的这伙人显然也没料到公孙世家竟会出现在如此偏僻的竹林,同时一惊,互相对视,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戴帷帽的男人。

  范遇尘双剑急出,斩翻一黑衣人,见到雷夫人,原本严峻的表情也略有松弛,高声道:“夫人当心,这帮人绝非泛泛之辈,我观这些人剑法招式,与善堂和黑/道的杀手大不相同!”

  “知道了,”雷夫人冷冷道,“但要我说,既如此鬼祟行事,手里的剑和善堂也并无多少分别。”

  戴帷帽的男人于厮杀中听得这句,身形微顿。

  雷夫人道:“一个人的剑如果只能在黑夜里出鞘,与阴鬼邪祟又有何区别?”

  那戴帷帽的男人并不答话,他从走进竹林到现在,只说过一句话。

  但他手里的剑好像更沉了几分。

  裘得索已笑得见牙不见眼:“各位真是及时雨,及时雨!”

  两个原本已懵了的少年这会儿也总算来了精神,惊喜地叫道:“公孙世家来了,这下必定无事了!”

  “雷夫人,别饶了这帮混账!”黄衫少年总算见到认识的救星,险些哭出来,恨不能去抱雷夫人的马的马腿,“若非裘家主和这帮朋友撑到现在,我两人现在已没喘气儿的机会了!”

  雷夫人于匆忙中扭头,一指两人鼻子:“好丢人的两小子,敢掉一滴眼泪,就叫你姐和他爹将你俩各自拖回家吊起来打。”

  两少年脸上的笑容立时收拢,抓着剑严肃地像这辈子从未做过不务正业的事情一般。

  因有公孙世家相助,原本胶着的局势瞬间逆转。

  绝没有人想到,捉月城偏远的竹林中,商贾家仆护卫、八方楼中群鸟和威名赫赫的公孙世家三方竟能于今夜立在同一方!

  那戴帷帽的男人似乎也已意识到局势再无挽救的可能,他猛然跃起,使出一招极厉害的轻功,公孙世家和百灵鸟们的兵刃擦身而过,竟没能刺中一下。

  他手里那把并不趁手的剑已被他降服,闪电般袭向裘得索。

  裘得索就地一滚,急速后撤。

  耳边一声怒叱,雷夫人竟从马背上翻身而起,绣鞋连点数人肩头,铁枪自落下的竹叶中横扫而来,眨眼间就已递到,生生将这一剑拦下。

  再见她广袖翻飞,却毫不影响枪走的速度和力道,枪若大蟒般缠住那剑,逼得帷帽男人身体随之翻转,才不至于将剑脱手。

  雷夫人一拍枪尾端,铁枪被内力震荡,嗡嗡作响,击向男人面门。

  那人不退反进,微微侧身,游鱼般错开身体,枪擦着他的胸膛划过,他的剑却攀着枪身而上,径直削向雷夫人的手。

  “有些本事!”雷夫人眼中略有惊愕,但她早年身经百战,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右手虽闪躲撤开,左手却又握住半空的枪,反手一推,正击在那人胸口。

  帷帽男人挨了这一下,立时倒退撤走。

  同来的黑衣人也倒下了小半,余下之人中立刻有人闪至他身旁,闷声道:“事不成,撤吧!”

  那帷帽男看不清表情,只有身体微微僵硬,极轻地点了下头。

  其余黑衣人当即不再纠缠,忽地自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抬手便洒!

  “闭眼!”裘得索叫道,自己已捂住口鼻。

  雷夫人也道:“莫要吸进去!”

  劈头盖脸的粉末散开,在场其余人立即俯身别头。

  趁着这空挡,持剑的黑衣人们背起倒下的同伴,脚下生风般逃走。

  雷夫人的铁枪却仍刺破浓烟,直追帷帽男:“哪里走!”

  那男人俯身躲过这一枪,竟自下朝上刺出三剑。

  这三剑不仅快,而且一剑比一剑更凌厉!

  雷夫人大惊,枪击在竹子上,竹身柔韧,当即反推,她借着这一点儿推力在半空中旋身,堪堪躲过这三剑。

  那帷帽男好似已放下最后那丝犹豫和底线,竟也抬手扬出一道粉末飞沙,雷夫人不得不倒退躲闪。

  再睁眼,哪里还见得到那伙人的身影?

  “雷夫人!”范遇尘本已追出数丈,此时折返,落在雷夫人身边,“那伙人四散而逃,难再抓住。这粉末应当无毒,只做迷眼暗器之用。您还好吧?”

  雷夫人紧绷着脸,兀自看向竹林深处,半晌,才抚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那宽袖竟已被刺破,可见方才危险。

  “既追不上,就不必再追。”雷夫人道,“能令这帮人如此冒险行事,至少证明如今他们再难稳坐钓鱼台,已急得团团转了。”

  言罢,她提枪走回马车附近。

  地上留着的只有善堂杀手的尸体,裘得索正命人解开蒙面,果然都是不认识的面孔,身上也无一多余物件。

  见雷夫人回来,裘得索抱拳拱手,笑道:“我就知道夫人出马,足以令宵小之徒胆寒。”

  雷夫人瞧见他这胖脸上的笑容,就忍不住也微微笑了:“何必说这些客套话?我早已说过,公孙世家必会鼎力相助。”

  范遇尘跨过几具尸体,一一看过来,皱起眉头。

  “范兄也是一样,也是一样,”裘得索又嘿嘿笑道,“若无范兄和诸位朋友相帮,裘某也撑不到雷夫人前来相救。”

  范遇尘只哼了一声。

  倒是那俩原本醉酒的世家少爷,此刻早已吓得酒醒,相互搀扶着奔下马车,缩在公孙世家的人群里,恨不能贴着雷夫人身后站。

  青衣少年还胆大些,弯腰看了看这些杀手的面目,黄衫少年扯了扯他:“别看了,真是晦气!”

  “我得看,你最好也看一看,”青衣少年道,“我绝不会忘了是这样一些脸,二话不说就要杀我。”

  “这话倒还有些骨气,”雷夫人道,“人只有记住自己其实随时都是会死的,才知道要拼命地活着。”

  范遇尘余光扫视一圈,楼里的人早已在方才悄无声息地退走,这一次因公孙世家出手及时,百灵鸟们除了个别受伤外,倒是没有大问题,不给公孙世家盘问的机会就已全部消失。

  他放下心,仔细翻找了一回,才冷冷道:“必是善堂无疑,绝不留下任何线索,一旦失手,也绝不会被生擒。”

  “真的是这帮畜生?”两少年脸色铁青。

  本以为事不关己,本觉得遥不可及,本认为只是别人的麻烦,但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之后,二人再说不出风凉话来。

  裘得索安慰道:“许是为了先前裘某救的段二公子身边的小厮而来,毕竟如今灵虎镇的事情闹得如此大,屠青勾结善堂已是事实,谁知那小厮看到了什么?我若死了,家中必定乱成一团,还有谁顾得上那活口,他们便能借机下手,牵连二位,裘某真是过意不去——”

  他随口就能从明面儿上找出最合适的借口敷衍这俩不谙世事的少爷,却不想两人打断他,神色沉沉道:“裘家主不必多说,我俩虽没大本事,也曾事不关己地高高挂起,但该骂谁恨谁,却还清楚。”

  说着还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见这俩人吓得不轻,雷夫人道:“我命家里弟子送你俩去公孙家暂住的地方休息好不好?”

  俩少年抱拳道:“烦劳夫人将我等立即送回家里,今夜之事,我俩绝不能忍!”

  “我要告诉我姐姐,”黄衫少年惊吓过后的愤怒格外强烈,“若再不赶紧召开盟内议会严惩这帮恶徒贼种,必会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到时倒霉的就是所有人!”

  青衣少年道:“我也得回去知会我爹,看他还能说什么。”

  “还要令与我派交好的世家门派都知道知道,这竟是发生在捉月城、正盟眼皮子底下的事情!”

  两人怒气滔天,各借了公孙世家的马,在几个弟子的护送下奔家中而去。

  裘得索目送二人远去,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瞥见这奸诈的笑,范遇尘立时打了个哆嗦——他已很怕这师门三人这么笑眯眯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