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能让内力充沛起来,也不会学这些又杂又多的东西来自保了。”沈云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更不会来找你做这许多事情,我自己来更方便。”
秦嵬清了清嗓子,忽然道:“你平时怎么练的力气?”
沈云屏一愣,唇角扬起又压下,严肃道:“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我再将这‘传家秘籍’告诉你。”
秦嵬:“……”他总算知道老范为什么总想掐死自己了!
“现在——”沈云屏还未说完,就被秦嵬伸过来搂住腰的手打断。
秦嵬的手果然没有卡他的脖子,而是将他勒得差点儿喘不上气儿:“将公孙明引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对吧?”
沈云屏强忍腰快断了的感觉,捏着鼻子“嗯”了声。
“搂紧了!”秦嵬嘱咐一声,蹬墙而起。
就在二人飞身上房顶的瞬间,四方追兵已然追到,几剑堪堪刺在二人身侧和脚下。
沈云屏来不及问秦嵬为何要上房顶,只顾抬手勒住秦嵬的脖子,以免掉下去。
他俩人一个被勒得腰快断了,一个被勒得倒不上气儿,偏偏还得一道在屋顶乱窜,实在滑稽。
一到了房顶,有了月光,秦嵬的动作明显利索很多,四下扫视,直奔东边儿,身后拖着一帮喊打喊杀的追兵。
公孙明也终于找到了秦嵬的踪迹,叫了声“哪里走”,当即紧紧跟上。
却发现前方秦嵬忽然停顿下来,他不及多想,当即提剑便刺。
不想秦嵬并不接招,反倒一手抓着沈云屏,一手举着刀,狠狠捅向脚下的房顶!
“是你找我做事,等会儿可不要骂我埋汰。”秦嵬在沈云屏耳边道。
只听得“咔咔”两声闷响,脚下房顶竟十分脆弱,这一下便直接垮塌。
秦嵬和沈云屏双双掉落,公孙明来不及停下,也跟着一道掉了下去。
下坠的感觉太过突然,公孙明狠狠摔了一回,剑也在慌乱之掉落,不等他摸索找到,脖子上已是一凉。
他很清楚,那是秦嵬的刀。
昏暗中有人凑到他耳边,极小声道:“如果秦嵬不是谢堑的儿子,那你如今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公孙明浑身一颤。
“他何时承认过自己是谢堑方锦之子?你爹难道承认过自己背叛朋友兄弟?不过别人一张嘴罢了,何曾有过实证?”
即便知道这话纯粹动摇心神,但公孙明还是听住了。
那人又道:“你若还不相信,等下便按我说的做。”
公孙明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少家主!”“掉下去了,快快快!”“他要是出事,咱们怎么跟公孙世家交代?”
随后而至的一帮人马一拥而上,低头朝坍塌出的大洞看去。
下头屋子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像是多年未住人,荡起满屋烟尘和霉味儿,隐约还有一股馊臭的味道。
众人喊了数声不见回应,又不敢贸然下跳,只能用力伸头。
烟尘散去,月光顺着屋顶的大洞照进去,只见下头一地枯草鸡毛,鸡屎味经年累积,混杂着霉味儿,闻多了好悬没把人呛死。
而屋内空空如也,不见秦嵬和沈云屏,更不见公孙明。
三人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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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侠:慌乱之中仍不失穷鬼本能
沈楼主:匆忙之间又被人偷刮金皮
第23章
任何人在脖子上架着一把刀的时候,都是很难发脾气的。
但公孙明除外。
他清秀的脸上两眉紧锁,眼中怒火犹在,被秦嵬和沈云屏挟持着闪进一间久无人居的破屋,脚刚踩在地上,便开口道:“要杀便杀,否则今日我若不死,定不会叫你们出渡风城!”
秦嵬的刀贴在他脖颈之侧,悠悠道:“杀人,是因为此人对我有威胁,而少家主还不至于让我动刀。”
言下之意,公孙明再怎么样对他也没多大威胁。
公孙明气得两眼发红:“那你还将刀顶在我脖子上作甚?”
“因为我有这能耐,而少家主没有。”秦嵬笑道。
眼见公孙明要发火,沈云屏只能在他把他自己气死前插话:“他的嘴比他的刀要命得多,你难道是第一天知道?”
也不知想起了多少以往被秦嵬讥讽的回忆,公孙明脸色由红转黑,恨恨地哼了声。
“况且他虽不怕,我却还很在乎自己的小命,”沈云屏一手拿着公孙明的剑,微笑道,“少家主,久仰久仰,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么?”
公孙明看他一眼,借着破屋不全乎的屋顶和窗户流进的月色,这才瞧清楚传闻中八方楼主的样貌。
若非早知这人身份,公孙明还以为是哪家富贵名门出来的公子哥儿,哪怕方才还在鸡棚里打滚儿,沈云屏看起来也全无狼狈,玉似的脸上带着最和气的笑容。
好像他是天下第一可靠的人。
方才情况混乱,杂声也太多,秦嵬的确是见沈云屏凑在公孙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却并未听清太多。
此刻见公孙明面带沉思,正觉得奇怪,就见对方猛地侧过头来,不顾脖颈险些被刀划烂,沉声道:“秦嵬,你究竟是不是谢堑的儿子?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秦嵬只道:“你既已认定,何必多问?”
公孙明心头一震,竟真如沈云屏所言,这人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厉声道:“‘是’与‘不是’难道很难回答?不错,我将你当做谢堑之子,但我却从未听你亲口承认。你若是,如今已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你若不是,否认岂不更轻松?”
“我是与不是,都已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公孙明怒道,“我虽有杀父之仇要报,但你要是真的冤屈,我公孙世家定会查明,是非对错自有公道,我绝不牵扯无辜!”
秦嵬默默无言。
“你不敢说?”公孙明急道,“还是不信我?”
沈云屏负手立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二人。他看出这不谙世事的少家主心里怀疑的种子已种下,可见毒郎中的消息也及时递到,否则不会被他撩拨几回就能有如此效果。
时机已成熟,沈云屏慢悠悠地开口道:“要是连公孙世家都不可信,那世上就再没可信的人了!当年公孙老家主原本瞧不起池盟主,放言若是他打赢自己,自己便脱光了从公孙世家爬去明剑门道歉。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一句戏言,却没想到公孙老家主输了之后,真就那么做了——连池盟主都拦不住他,只好同他一起趴在地上爬!”
这事儿如今还为人津津乐道,虽觉得好笑荒唐,毕竟堂堂公孙世家家主和正盟盟主一道在地上光膀子爬,场面实在滑稽,但也由此证明,公孙世家从不做狡诈食言之徒。
公孙明脸色略有缓和,沈云屏话锋一转:“所以我也相信公孙老家主绝非背弃朋友之人。”
此言一出,秦嵬只觉得公孙明身体微微颤抖。
“老家主为人潇洒,与池劲晟握手言和后两人亲如手足,他死那年,你也不过是个毛孩子。”沈云屏温情地叹了口气儿,“老家主一世英名,走得却那样窝囊,死后仍遭人非议,这十几年你日日苦练家里剑法,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你公孙家仍有好儿郎么。”
公孙明眼中慢慢有了许多泪水。
一旁的秦嵬心里咂舌,他眼瞧着沈云屏自方才在暗巷中三言两语给这小子心里埋下一根刺儿,再出言吹捧安抚,最后温声共情,拉近距离。
这一套乱拳下来,别说是公孙明,秦嵬要是再年轻几岁,也觉得沈云屏是个好人!
沈云屏踱步到公孙明面前,故作贴心地为他将秦嵬的刀挪远一丝。
他倒是不怕秦嵬的刀,甚至也不是头一次摸了,做得相当顺手,秦嵬还要给面子地真挪开些。
沈大忽悠又道:“我能明白你为父报仇的决心,换做是我,管他什么小刀鬼大刀怪,抓住了折磨个半死,剪掉他舌头丢去喂狗都难解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