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而去,两支同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侯府门口两个看门侍卫的喉咙。
那两人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接着,箭一支接一支地被射出,将目光所及的所有明哨全部清理干净,利落迅猛,箭无虚发。
温书言扭了扭脖子,将弓重新挂回背上,翻身落下。
他贴着墙缝前进,黑色的身影和墙体的阴影融为一体,开始清理那些在屋顶盲区看不到的暗哨和巡逻侍卫。
一个醉醺醺的侍卫首领从转角悠悠地走过来,脚步歪歪扭扭,手里还举着酒杯,看见前院地上歪着两个侍卫,背靠着柱子一动不动,以为是手下的人又偷懒睡觉了。
他骂骂咧咧地走上去,抬脚想去踢醒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
走近了定睛一看,两个侍卫脖子上划着血淋淋的刀痕。
那不是睡觉,是死了。
“有……有刺客!”
第117章 碎玉
首领张口大喊,几乎在同一瞬间,一枚飞镖从后方射入,从他的喉咙贯穿而过,将他剩下的话钉死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直直地向前栽倒,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
温书言站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具瘫倒在地的尸体,将手中另一个已经被抹了脖子的侍卫轻轻放倒在墙根下。
他走上前,用靴尖踢了踢那首领的尸体:“别吵哦,坏我好事。”
府上的下人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其实本来就没有安置多少守卫,毕竟这里是承恩侯府,在京城里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池。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单枪匹马闯进当朝第一权贵的府邸呢?
温书言从怀中取出事先绘好的侯府地图,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展开,指尖在几个标注了名字的院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歪头,有些纠结。
赵家人挺多的,先从谁开始好呢?
一道划拳声传入耳朵,是从西边厢房里传出来的,年轻男子粗野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书言将地图折好收回怀里,循着声音走过去。
越走越近,那哄乱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是赵崇安和赵崇平,承恩侯府的两个旁支少爷。
也是秋猎场上跟着赵崇明一起嘲讽他不会骑马、笑他射箭脱靶的那两个怂包。
温书言站在门外,耸耸肩。
好吧,听着笑得这么开心,就从他俩开始吧。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伴随着一道骤然亮起的闪电,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背对着闪电的白光,只映出一个修长而冷冽的轮廓,看不见面容。
“哪里来的狗奴才,没看见本公子玩得正尽兴吗?快滚快滚!”赵崇平端着酒杯,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声。
谁知那人影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一步跨进了门槛,顺手将门掩上。
“还记得我吗?”
人影走进灯下,灯笼的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赵崇安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赵崇平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书言?!”
“正是。”
“你来做什么?”赵崇平心中生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温书言步步逼近,语气依旧温和:“不要动。”
“你干什么?别过来!来人啊!来人!”赵崇安吓得转身就要往窗户那边跑。
“我说了不要动!”
眨眼的功夫,温书言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到赵崇安面前。
刀光一闪,手起刀落,赵崇安的脖颈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线,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赵崇平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兄弟,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温书言俯身,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并用沾着血的刀轻轻拍了拍赵崇平的脸颊。
“好呀,我要你的命。”
“救——”
赵崇平的呼救声还没来得及吐出,刀刃已经从他的下颌贯穿而入。
温书言拔出刀,在他衣襟上擦干净血,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具横陈的尸体,语气平淡:“两个人可以做个伴了。”
他转身离开,刚走到廊檐拐角,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人惨烈的尖叫声。
“安儿!醒一醒安儿,你别吓娘!”
声音撕心裂肺,哭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很远。
很快,主厅那边就会听到动静。
温书言闭了闭眼,快步折回,走到那妇人身后,干净利落地抹了她脖子,并轻柔地将人放倒。
心软是杀手大忌。
但赵家人,今天全都得死。
在正厅里喝酒举杯的赵家族人,听到西厢这边传来的尖叫,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满地的尸体,看到那个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脸上露出各色惊恐和愤怒的表情。
温书言轻笑,呵,省得自己挨个去找了。
他提剑迎上去,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一双他杀一双。
“轰隆——”
一道震天的闷雷炸响在头顶,震得窗子都在咯咯作响。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倾盆而下,砸在青石板上,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砸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将满院的血水冲刷成淡红色的溪流,沿着石缝往低处淌去。
承恩侯赵崇远带着最后几个贴身侍卫从正厅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院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侄儿赵崇安、赵崇平,他的几个夫人,还有兄弟和一些亲戚,全都倒在血泊里,被暴雨冲刷着。
他们的血混在一起,顺着雨水的洪流往院子外面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连雨水都冲不淡。
“崇明!崇安!三娘!”
赵崇远跪在地上,抱着三夫人已经冰凉的身体,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是谁,是谁?!”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暴雨中疯狂地搜寻。
温书言站在不远处的庭院中央,暴雨将他全身浇得湿透,黑色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笔直的轮廓。
听见赵崇远的怒吼,他慢慢抬起眼,冷漠又决绝。
“泠尘?”赵崇远认出他。
他放下怀里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声音因为愤怒和悲痛而剧烈发颤,“本侯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哈哈哈哈……”温书言忍不住笑了。
“你们赵家,贪婪无用,害卫君临身负重伤,颠沛流离!”
他提着剑,靴底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你们赵家,颠倒皇权,残害忠良,搅得天下不宁!”
“你们赵家人都该死!今日,我定取你性命,为那些无辜的人报仇!”
温书言俯身冲了上去,身体在暴雨中划成一道黑色的残影,“受死吧!”
“就凭你也想杀我?你还嫩着呢!”赵崇远怒不可遏,弯腰捡起脚边侍卫掉落的长刀。
他征战沙场几十年,刀法是从尸山血海里真刀真枪磨出来的,不是江湖上那些花拳绣腿可以比拟的,此刻因为妻儿兄弟被杀,心中更是燃着一团滔天的仇恨之火,动作又凶又猛,每一刀都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杀了自己全家的人劈成两半。
温书言只有五成功力,速度和力量都比巅峰时期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和这个沙场老将打个平手。
两柄剑在暴雨中接连碰撞,火花被雨水浇灭,金属撞击的锐响被雷声吞没。
几招下来,谁也没从对方手里讨到半分便宜,两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但温书言的致命缺点在于他的身体底子比这个常年锻炼的将军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