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又困又累,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
昨晚被卫君临按在床上背《蒹葭》,背错一句就要被罚。
有的他甚至没有背错,是卫君临说他“背得太快没有感情”硬扣的分。
温书言声音带着困意和委屈,手从小腹上移开去拍卫君临的手背:“……怪谁呀。”
昨天晚上那么坏,想出这么多损招,今天早上倒装起好人来了。
“嗯,为夫的错。”卫君临认错认得极其干脆。
他一手握着温书言的手,另一只手继续帮他揉着腹部。他坐在床沿上,听着床上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结果下一刻就被拽住了手腕。
温书言眨了眨眼,目光还有些失焦,慢慢看清了卫君临身上只穿了一半的龙袍和还未束起的玉带。
原来是要去上朝了。
他无奈松开手,又道:“午时……他们的考试,我和你一起去。”
“好,为夫到时来接你。”
卫君临把他的手重新放进被褥里掖好,又拢了拢被角,俯身在额头上落了个吻,“走了,卿卿。”
温书言闭上眼,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卫君临的枕头里,嗅着那上面残留的松墨清气,沉沉睡了过去。
第135章 “卫太傅”
“啪——”
厚厚的试卷被甩在桌子上,让坐在下面的四个人浑身一抖,齐刷刷地低下头。
卫君临站在长桌前面,垂眼抱臂,面无表情。
他今日穿了玄色龙袍,玉冠束发,周身那股利落冷厉的气场全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从缓慢扫过四个人,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且不说你们学的如何,只论你们怂恿君后去偷看试卷的行为,极其恶劣。”
温书言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举着一本书挡着脸,不敢对上弟弟妹妹们的视线。
昨天他拍着胸脯说“包在哥哥身上”,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没背下来题目不说,自己也被卫君临“考试”了一整夜。
“卫哥……我们知道错了。”泠雪率先表态。
不管怎样,态度先摆到位,伸手不打笑脸人,先认错总没错。
然后她小手一指,指向旁边正低头假装整理衣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泠风。
“是他!是他出的馊主意!卫哥你必须重重惩罚他!”
“泠雪你个臭丫头!”泠风瞬间炸了,弹起来咬牙切齿,“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你不是说‘合理利用信息差’吗?现在知道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
“安静。”卫君临冷冷开口。
“你们不必推诿责任,一个人都跑不了。”
“哦……”泠雪瞬间蔫了。
“再说你们的卷子。”
卫君临翻了几页试卷,眉头微蹙:“泠叶泠兰尚可,泠雪泠风远没到及格线。”
“泠风,缉捕条例让你写‘入室抓捕的注意事项’,你写‘要轻功好、眼神好、运气好’是什么意思?”
泠风张了张嘴,脸憋的通红。
卫君临将试卷搁回桌上,揉了揉眉心,“春节过后三月便要上任,你们这样可不行啊。”
他也是真心希望这四个孩子能迅速成长,独当一面。
泠叶沉稳,泠雪机敏,泠风胆大,泠兰心细,四个人各有天赋,稍加打磨便是四把锋利无比的刀。
所以他逼得紧,请了大理寺最好的教习,制定最严的考核标准。
卫君临若真骂他们一顿,说“你们怎么这么笨”“这点东西都学不会”,他们心里反倒好受些。
可卫君临不骂,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比什么责骂都让人难受。
泠叶站了起来,朝卫君临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卫哥,错误我们会认真检讨反思,也会在这段时间内更加勤勉,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对对,小雪也是,我不睡觉了一定好好学!”泠雪点头如捣蒜。
泠兰不能说话,却也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朝卫君临深深地鞠了一躬。
泠风跟着站了起来,揉了揉后脑勺:“我再也不想歪门邪道了。”
卫君临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四个孩子,微微勾唇。
“行了,有决心是好事。但该罚还是要罚。泠叶泠兰泠雪,试卷罚抄十……”
“……咳咳。”温书言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卫君临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你们三个罚抄三遍。泠风六遍,再围着皇城跑二十圈。”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泠雪朝他们的好哥哥投来感激的目光。
“为什么我比他们多了整整一倍?”泠风觉得这个处罚结果不是很公平,忍不住开口抗议。
“九遍。”卫君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这小子,始作俑者,考得也最差,还有脸讨价还价。
泠风认命,得,让你多嘴。
“裴渡,去看着他们跑。”
“是!”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往门外走。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和斗嘴声渐渐远了。
“你这样子,像个严肃古板的太傅。”温书言托腮,歪头看着卫君临,啧啧称奇。
“是吗?”
卫君临走上前,坐到温书言面前的桌案上,靴尖勾着温书言的小腿。
他居高临下地伸手捏了捏温书言的耳垂,“本太傅看,这位小弟子顽皮得很。”
温书言表示很无辜:“哪有,我很乖呀太傅,一直都在认真听讲。”
“那我让他们罚抄你还那般看我。”
卫君临俯身,低头舔咬了下他的下唇,“夫人是真宠他们。”
“帮他们减轻点负担啦。学这么多东西已经很累了,又要抄写,十遍抄到天亮都抄不完。”
温书言被舔得嘴唇发痒,忍不住往后躲。
“夫人这是在怪我?”卫君临的吻追上来,不依不饶。
“唔……我没有。”
温书言发现了,他越是躲,卫君临就越是亲得起劲,索性仰起头来迎合他,让他一次性亲个够。
良久,温书言靠在卫君临腿上出神,嘴唇微微红肿,呼吸还没喘匀。
窗外的阳光已经亮了许多,金白色的光从花窗格里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摆弄着卫君临的手掌,抬起眼问:“如果是我学不会,夫君会罚抄嘛……”
卫君临想想那个画面:言言耷拉着小脸,拿着一张考得一塌糊涂的卷子,委屈地撇嘴说“我不会做,你别生气”。
卫君临直接笑出了声,那可太令人心软了。
他怎么会罚抄呢?
他会将人抱进怀里,一点一点地讲,一题一题地教,做对一道就亲一下,还要夸“言言好聪明”,还要摸摸脑袋。
“你笑什么呀……”温书言戳戳他的手背。
卫君临收了笑,低下头看着温书言的眼睛,柔声道:“当然不会啦。卿卿和别人不一样。”
“为夫会把你教会为止,一遍不会就教两遍,两遍不会就教三遍,教到你全学会。”
什么考试,什么规矩,在他夫人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陛下。”
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命人做的东西已经送来了。”
温书言连忙从卫君临腿上起来坐直身子,又低头整理被蹭乱的衣襟。
卫君临捏捏温书言的脸颊,有点好笑:“卿卿慌什么。”
然后朝门外朗声道,“进来。”
福安推门进来,双手捧着一只精美的小木盒,紫檀质地,铜扣上刻着精细的祥云纹。
“什么东西呀。”温书言好奇地探过头。
木盒被打开,红色丝绒衬垫上,安静地躺着一只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