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6)

2026-07-21

  可那股劲儿非但没过去,反而越来越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胃里翻搅,将方才咽下去的那几口粥搅得天翻地覆。

  他侧过身,抓起床边的铜盆,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混着还没消化完的药汁,苦味和酸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发红。

  碧桃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自家王妃趴在床沿,手指攥着铜盆的边缘,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王妃!”

  碧桃将热水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她一只手扶住温书言的肩,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烫!

  怎么这么烫?方才还好好的。

  温书言没有力气回答她,他的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刚吐完一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下一波又涌上来。

  吐到最后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酸苦的胆汁,烧得他的喉咙疼。

  碧桃吓得手都在抖,冲着门外喊:“来人!去请太医!快去!”

  温书言吐到虚脱,整个人软软地倒在碧桃怀里。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碧桃将他扶回床上,他侧身蜷缩着,身体因为胃部的痉挛而微微颤抖。

  坐着腰疼,温书言试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腰椎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酸软得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躺下又胸闷,他侧过身,将手按在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却丝毫未减,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又开始吐。

  碧桃手忙脚乱地将铜盆递过来,他趴在床沿,吐出的全是酸水,混着丝丝缕缕的苦味。

  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身体还在徒劳地翻涌,像是非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太医赶到的时候,温书言已经吐了四回。

  老太医姓周,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他撩开帐子看见温书言的脸色时,眉头便拧了起来。

  面色潮红,唇色青白,额头冷汗涔涔,呼吸又急又浅。

  周太医伸手探了探脉,手指刚搭上温书言的手腕,指尖下的脉象便让他心下一沉。虚数无根,浮大中空,像一蓬被火烧着的枯草,表面烫手,底下却已经空了。

  他取出银针,在温书言手腕、虎口、耳后的几处穴位落了针。银针捻入皮肤,温书言的高热却纹丝不动。

  周太医的额头上沁出了汗,他换了穴位,又加了几针。

  温书言紧蹙的眉心松开了一些,呼吸似乎平稳了片刻,周太医刚要松一口气,那股高热便卷土重来,比方才更凶。

  温书言的呼吸重新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将这副本就单薄的身子骨彻底冲散。

  温书言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早在暗阁的那些年就被他自己毁得差不多了。

  为了伪装病态、压制内力,他常年服食各种相冲相克的药物。那些毒沉积在他的经脉和脏腑里,平时被另一味药压制着,相安无事,可一旦他真正病倒,体内的平衡便被打破。压着的毒翻涌上来,将一场小小的发热变成翻江倒海的折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这一关,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可是真的太难受了。

  胃还在痉挛,喉咙被胆汁烧得火辣辣的疼,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将寝衣湿透,他的眼睫被汗水黏在一起,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烛光、帐顶、碧桃焦急的脸,全都融成一团晃动的光影。

  他听见碧桃带着哭腔的声音:“王妃,奴婢现在就去请王爷过来。”

  “不许。”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要耗费他极大的力气,中间被咳嗽打断,断断续续的。

  “他来了……就说我病了。我这几日……不想见他。”

  一句话说完,他便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越难受越生气,越难受越委屈。

  好你个卫君临。

  理智告诉温书言,卫君临带清弦去醉江楼一定有他的理由。他应该冷静下来,等卫君临回来问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自己跟自己较劲。

  可他现在已经烧昏了脑袋,没有理智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卫君临现在在做什么?是在醉江楼的雅间里,听着清弦弹琴?清弦是不是正用那副高傲又清冷的姿态,坐在卫君临身侧,说着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王府旧事?

  他有没有想到自己现在在发烧,难受得要死了?

  温书言的咳嗽声开始慢慢变小,他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失了焦,望着帐顶的流苏,却像是望着一片虚空。

  周太医的银针再次落下,这一次扎在指尖的十宣穴。十宣放血是最烈的退热法子,疼得厉害,可温书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要晕过去了。

  “王妃!王妃您别睡!王妃——”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福安是一路跑进醉江楼的,沉稳了大半辈子的人,此刻跑得帽子都歪了,上气不接下气。醉江楼门口的伙计认得他,连忙往里让,福安一把推开伙计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

  裴渡正守在雅间门口,看见福安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裴大人!”福安一把抓住裴渡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快去禀报王爷,王妃出事了!”

  裴渡脸色骤变,转身便推开了雅间的门。

  雅间里坐着一屋子人,户部侍郎、工部尚书、两位翰林学士,还有几个卫君临门下的幕僚。清弦坐在角落里,面前的案上搁着一架古琴,卫君临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盏,眉目冷淡,正听户部侍郎说着什么。

  裴渡快步走到他身侧,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卫君临端着酒盏的手顿住了,酒盏在他指间发出一声极细的瓷器受压的声响。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场面话,放下酒盏便往外走。

  满座的官员幕僚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清弦的手指还停在琴弦上,余音未绝,他看见卫君临起身离席,下意识也跟着站起来。

  可卫君临从他身侧走过时,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说。”

  车厢内,福安缩在角落里,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妃从清弦公子走后便睡下了,睡到傍晚醒来,便开始发热。太医来扎了针,药也喂了,可喂多少吐多少。奴才出来的时候,王妃已经……”

  福安说不下去了。

  车厢里的空气凝滞,卫君临坐在对面,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可福安看见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可福安听得出,卫君临是真动怒了。

  “自己滚去领罚。”

  福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垂下头。他们王爷御下虽严,却从不迁怒,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卫君临的捏着眉心,一个时辰。

  言言那副身子,平日里在花园走一炷香便要歇一歇,吹一会儿风便要咳嗽半晌。今天却顶着太阳在室外站了将近一个时辰,听一个不相干的人絮叨,回到房间仍不得清静,还要强撑着身体听那些废话。

  卫君临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清弦。”

  福安的头垂得更低了。

  “拔了他的舌头,别让本王在京城看见他。”

 

 

第17章 心疼

  卫君临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却在东跨院门前停住了。

  碧桃张着双臂,拦在了门正中间。

  这丫头浑身都在发抖,她的身量不高,站在门中央,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哆嗦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卫君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怒喝:

  “滚开!”

  碧桃吓得差点跪下,可她还是梗着脖子,把王妃交代的话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王妃说他生病怕渡给王爷病气,这几日不想见您……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