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8)

2026-07-21

  他想过卫君临早就对他心动了,但没想到现在便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温书言的手指在那只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卫君临猛地睁开眼。

  那双凤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立刻看向床边,对上了温书言的目光。

  暮色在他们之间安静地流淌。

  “……言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温书言想应他一声,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极轻极哑的气音,于是他只是眨了眨眼,动动指尖去蹭他的掌心。

  卫君临看着那双终于有了焦距的黑眸,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交握的指尖,温书言感觉到卫君临那只手在微微发着抖,而自己的手背慢慢变得湿润。

  是卫君临的一滴泪。

  只是一滴,却重重砸进温书言的心里,砸的温书言感觉自己又要发烧,喘不上气了。

  好难受。

  甚至比发烧时还要难受。

  温书言闭了闭眼,用全身的力气去回握,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与自嘲。

  卫君临,你太好骗了,怎么这般轻易便交付了真心。

  ————

  温书言在床上又躺了整整三日。

  不是他不想起,是实在起不来,那场高烧将他本就虚亏的底子几乎掏了个空,最凶险的时候虽然过去了,可身体像一堵被暴雨冲塌了半边的墙,剩下的半边也摇摇欲坠。

  他每日醒着的时间不过两三个时辰,其余时候都在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醒着的时候,就听碧桃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王妃您不知道,您昏过去那晚,福安公公一路跑着去醉江楼报信,摔了好几跤,公公还从未这般狼狈过呢。”碧桃一边替温书言擦手一边说,“王爷从醉江楼回来的时候,奴婢从没见过王爷那个样子……嗯,脸色阴沉的像阎王爷。”

  她说到这里,偷偷觑了温书言一眼,温书言靠在床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碧桃便又接下去:“府里伺候的下人都被罚了半个月的月钱,而那个清弦,下场更是惨,不过王爷不让说,怕吓着您。”

  听到这,温书言嘴角一抽,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卫君临手段能有多残忍会吓到他?

  碧桃继续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王妃您不知道,那几日王爷的脸都是白的。奴婢有一回半夜进去送水,看见王爷握着您的手,就那么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奴婢觉得……王爷心都要疼死了。”

  温书言的手指在衣角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碧桃说到这里,认真道:“总之,王爷真的很在乎王妃。奴婢在王府伺候五年了,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样过。”

  温书言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冲碧桃笑了一下。

  “我也是心悦王爷。”

  那笑容温柔得体,语气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毛病。

  碧桃听了,高兴得眼眶又红了,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端着水盆出去后,屋内安静下来。

  温书言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八月了,海棠叶已经绿得发深,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昏沉时,其实也是能感觉到的,卫君临用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替他梳理经脉,像是有人跳进了他正在下沉的水域,抓住他的手,将他一点一点拖上岸。

  卫君临的情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

  昨日碧桃那丫头问过他一句:“王妃,您还在生王爷的气吗?”

  他当时的回答:“什么气?我不会生王爷的气。”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像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该说的。

  但实际表现是——他还就生了。

  不但生,还打算继续生下去。

  虽然卫君临在他生病期间表现良好,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这病是因为谁生的?若不是卫君临转头就带着清弦去了醉江楼,他何至于胸口堵着那团东西、越烧越厉害?

  他就是要故意膈应卫君临几天。

  让他也尝尝那半个多时辰里心里不上不下、又闷又堵的滋味。

  当然,分寸要拿捏好。

  不能闹得太过,不能撕破脸,不能让卫君临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所以他的态度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卫君临来的时候,他会抬起眼冲他笑一下;卫君临问他今日如何,他会乖乖答“好多了”;卫君临探他额头,他会微微仰起脸配合,举止温顺,言语妥帖,挑不出半分错。

  可就是不对。

  卫君临感觉到了。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温书言待他明明和从前一样,可卫君临就是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告诉自己是他多心了。

  书言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

  可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像一根细刺扎在指尖,不碰的时候不觉得,一碰便隐隐作痛。

  他没法去忽略了,而且言言醒来之后,一次都没有唤过他“夫君”!

  卫君临烦躁得不行。

  这种烦躁在朝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平日里他批折子虽然严厉,但总还给底下人留三分颜面。这几日却像是吃了火药,户部的折子被打回去重拟了三回,兵部的军饷核算差了八十两银子被他查出来,当事的主事当场革职。御史台的人弹劾他“苛察”,他眼皮都没抬,只问了一句:“八十两不是银子?还是御史台觉得,贪墨八十两不算贪?”

  满朝噤声。

  季知澎下朝后堵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家夫人不理你了?最近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卫君临瞥了一眼没理他。

  季知澎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拍了拍他的肩,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别问我怎么办,我没娶过妻。但我觉得吧,你肯定做错了什么。”

  卫君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做了什么?

  究竟是哪里惹言言不开心了……

 

 

第19章 别不理我

  卫君临想了整整一路,从午门想到王府门口,从王府门口想到书房,从书房想到东跨院的月门外。

  到底哪里不对?

  暮色四合,他放下批了一半的折子,往东跨院走。走到月门前,碧桃迎出来:

  “王爷,王妃已经睡下了。”

  卫君临抬头看了看天,天色还没有全黑。

  睡得好早……

  他站了片刻,推开了门。

  光线昏黄,床帐垂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侧躺的人影。温书言背对着门,蜷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被寝衣包裹的削瘦肩膀。

  卫君临没有惊动他,先去净房洗漱,又将身上那件沾了朝堂浊气的蟒袍换下来。出来时,见温书言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没动。

  卫君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背影。

  同床共枕两三个月了,他无比清楚温书言睡着时是什么模样,现在的他,在装睡。

  卫君临轻轻抚上温书言的肩头,声音放的很柔,“言言。”

  没有回应。

  言言宁愿装睡也不肯跟自己说话。

  卫君临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他这一生面对过无数局面,朝堂上的暗流、战场上的生死、权谋中的博弈。

  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有力无处使。

  他可以弹压太后的党羽,可以扳倒两江总督,可以让满朝文武在他面前噤若寒蝉。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装睡的人睁开眼睛看他。

  又是一阵沉默,卫君临在心里来回斟酌措辞。

  “言言。”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温书言的呼吸僵了一瞬。

  那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此刻坐在他床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笨拙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