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33)

2026-07-21

  所以在他眼里,泠尘一直是完美无敌的存在,是偶像,是兄长,是一个强大的靠山。

  可现在,这座山倚在一张柔软的锦被里,眉眼是舒展的,身体是柔软的,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书。

  泠风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谈不上失望,也不是幻灭,是某种更复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像是你一直仰望的、坚不可摧的存在,忽然被人轻轻放在了柔软的云朵上,变得可以触摸了。

  感受到泠风的目光,温书言轻轻叹了口气,“快走吧,卫君临要回来了。”

  泠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动。

  泠尘提到卫君临的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情感……至少对暗阁的弟弟妹妹们没有。

  “卫君临对你很好?”他问。

  温书言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承认了,仿佛就坐实了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如果否认了,又觉得违心。

  泠风扫了一眼房间,他不是瞎子。

  宝阁上摆着古董珍玩,专为安神养的茉莉,矮几上蜂蜜渍的梅子,床尾搭着一件明显不属于温书言身量的玄色外袍,每一处布置都妥帖到极致,连脚踏上都铺了厚厚的绒垫,大约是怕人下床时光脚踩凉了。

  房间处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气息,任谁看见了都会认为,这里的主人定然很恩爱。

  泠风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泠尘。”

  “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在他身边。但你我都清楚,卫君临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有点艰涩,“扬州盐运案,他亲手斩了三十七人,抄家灭族,一个不留。朝堂上多少人想扳倒他,全被他一个一个送进了天牢。他身为皇亲国戚,却选择隐姓埋名从扬州府一个无名小卒做起,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手段会有多残忍,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温书言没有说话,手指慢慢攥紧了书页。

  泠风看着他:“若让他知晓你在骗他,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窗外忽然劈过一道闪电,将屋内照得惨白。

  “而且……”

  “我知道。”温书言出声打断。

  他知道的,从接下这个任务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卫君临最恨被人欺瞒。

  而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骗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拆穿的后果,之前一直克制着不去想,把这个问题压在脑海最深处,像压一块石头,不去碰就不会疼。

  可现在被泠风放到明面上去说,他发现自己竟没了听下去的勇气。

  “……我自有打算,你走吧。”温书言的声音微微发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趁雨还没下大。”

  泠风站在原地,看着泠尘微微发抖的手,欲言又止。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跟我说一声。”他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窗外又劈过一道闪电,将满屋的暗影撕成碎片。

  泠风的身影在闪电中一闪,消失在了窗外的夜色里。

  人一走,温书言脱力地倒在床上。

  枕边还残留着卫君临身上的松墨香气,他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

  ——“若让他知晓你在骗他,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卫君临之后会怎么对他,他可太明白了。

  其实在入王府之前,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万一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该怎么办?

  自己自幼在暗阁长大,成长经历不算美好,甚至称得上恐怖。那里没有温言软语,没有嘘寒问暖,只有一个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和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试炼。

  他变得坚韧、强大、处变不惊,能在刀光剑影中面不改色。

  可却没有变得冷漠,他还是有着丰富的感情,会心软,会心动。

  阁主说,这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当初接下这个任务时,他盘算过最坏的结果。

  喜欢就喜欢了,任务时间不过两三年,当作一段露水情缘也好。

  暗阁的刺客本来就没有明天,能偷来一点温暖,哪怕是假的,也足够美好奢侈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情感的分量,这注定不是露水,是会刻进骨头里的。

  想到日后与卫君临再无瓜葛,想到日后可能会刀剑相向,心口便像被人拿钝刀来回地锯的疼。

  卫君临对他的所有好,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建立在他是温书言之上。

  可他是泠尘,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只拥有代号的刺客。

  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猛砸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地响,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了。

  温书言披着卫君临的大衣,缩成一团。

  睡着就不难过了,他安慰着自己。

 

 

第36章 生病

  温家大宅

  夜雨瓢泼,将京城浇得一片冷寂。

  温子恒坐在柳夫人的房里,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自从拍卖会回来,他便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温书言,那个被摄政王捧在手心里的、风头无两的摄政王妃,是假的。

  “母亲,您为何说那人不是温书言?”

  柳夫人坐在窗边的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冷笑一声。

  “那个贱蹄子生的儿子,模样可是和她十足的像。自幼便是,那眉眼,那气韵,一看就知道是谁生的。”

  柳夫人放下茶盏,揉揉额角,“我本就和那贱人不对付。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仗着几分姿色便被老爷收进了房,整日装得柔柔弱弱的,倒把老爷迷得五迷三道。对她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孩子,厌恶更甚。更何况还是个晦气的病秧子,生下来便三天两头请大夫,花了不少银子。”

  “那贱人一死,我便顺水推舟,打发到城郊别院,任他自生自灭。”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虽然六年过去,相貌会有变化,但神态和气韵是改变不了的。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和之前的温书言全然不同。当年的温书言畏畏缩缩,见人连头都不敢抬。可这个人……”

  她想起拍卖会上那个站在众人之中气度从容、不卑不亢的温书言,绝不是那个在别院里被关了六年的病秧子能养出来的模样。

  “这个人,肯定不是温书言。”

  温子恒的呼吸粗重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这人会是谁?为何要冒充温书言?他有什么目的?”

  柳夫人伸出手,点了下他的额头:“傻孩子,不管他是谁,接近摄政王定是没安好心!这大雍谁不知道,摄政王可是最厌恶欺骗背叛之人……”

  “如此。”温子恒连忙接话,“若我能揭穿这人的假身份,卫君临必然严惩。甚至会念在孩儿揭露有功,赏个官职!”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想象着自己站在朝堂上,接受卫君临的嘉奖,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对他刮目相看。

  母亲再也不用低声下气,他也再不用在翰林院坐冷板凳。

  “母亲!我的好娘亲!孩儿终于要熬出头了!”

  柳夫人看着儿子兴奋的模样,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目光越过窗外的雨幕,望向城郊别院的方向。

  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病秧子,早就该死了。

  不管现在冒充他的是谁,她都要亲手撕开那张画皮,给她孩儿铺路。

  “好了我儿,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人冒充的证据。”

  “证据……”温子恒停下踱步,眉头皱起来,“可我们去哪里找证据?那人如今是摄政王妃,身边全身侍卫,连近身都难……”

  “急什么。”柳夫人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一个人是真是假,最容易露马脚的地方,在他从前的根。当年伺候过那庶子的下人,虽然被打发得差不多了,可老嬷嬷总有那么一两个还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