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34)

2026-07-21

  温子恒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奶娘!温书言小时候的奶娘!我记得她姓周,后来也被打发走了,但好像就嫁在城郊附近……”

  “明日一早,你就去城郊跑一趟。”柳夫人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不要声张。在拿到铁证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尤其是摄政王府的人。”

  “孩儿明白。”

  ————

  天气转凉得毫无征兆。

  前几日还是秋高气爽,一夜间北风便灌满了京城的每一条巷子,将枝头残余的叶子扫得干干净净。

  温书言心里装着事,那夜之后,他面上看着与平日无异,可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泠风那番话翻搅起来了,像沉在潭底的泥沙被搅动,原本清澈的水面变得浑浊不堪。

  他越想压下去,那团浊流便翻涌得越厉害。

  白日里还好,有碧桃在耳边絮叨,还能看看书,散散步。可到了夜里,当他躺在卫君临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就控制不住地焦虑。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不让身边人察觉半分异样。

  心思郁结,加上天气骤寒,他这身子几乎是瞬间便病倒了。

  头一日起床时只是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咳了两声,没当回事。第二日便起了低烧,额头摸着不算滚烫,却一直退不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几日来,他天天躺在榻上,说是睡,其实大多是昏过去的。

  意识断断续续,有时候能听见碧桃压低声音和芙蓉说话,有时候能感觉到有人拿温热的帕子替他擦脸,还隐约能闻到熟悉的松墨香气,那香气靠近时,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掀不开。

  太医来请过脉,开的方子还是从前那些温补的路子,只是将剂量加了几分。

  “王爷,王妃这是换季着了风寒。王妃的底子本就虚亏,此番病来势虽不算凶险,可缠绵难愈。想用药迅速治好是不可能了,只能慢慢养着。臣开了方子,按时服下,仔细照料,过个个把月才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个把月。

  卫君临坐在床沿,看着昏睡中的温书言。

  不过几日,那张脸便又瘦了一圈。

  他伸出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了温书言搭在小腹上的手。那只手冰凉绵软,手指微微蜷着,连回握他的力气都没有。

  上回那场高烧,他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心中发誓要好好照顾,不让言言再受这样的罪。

  可不过两个月,他的爱人又躺在这里,苍白、虚弱、昏睡不醒。

  而太医说,用药没用,只能慢慢养着,个把月才能好全。

  他怎么舍得让人疼那么久?

  卫君临让太医退下,自己站起身,将袖口挽到肘弯。

  他坐回床沿,将温书言从被褥里捞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内力从丹田提起,沿着经脉缓缓渡入掌心,准备像上回那样,用自己的真气将他体内淤积的寒邪一点一点逼出去。

  半梦半醒间,温书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轻松。

  胸腔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开,呼吸不再那么费力。那种熟悉的、被内力梳理经脉的感觉,和上回高烧时一模一样。

  他瞬间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地抽回手,想要挣脱。

  “不要……”

 

 

第37章 争吵

  卫君临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只当是温书言不舒服,害怕那股内力的冲击,便放柔了声音,贴着耳廓轻声哄。

  “言言乖,没事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说话的工夫,另一只手紧扣着他的掌心,内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我说不要!”

  温书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用力一挣。

  这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身体因为惯性往旁边栽去,幸好人在床上,只是从卫君临怀里摔进了被褥里,没有被摔狠。

  可这一下让脑袋更晕了,眼前天旋地转,帐顶的流苏在视线里化成无数模糊的重影。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手肘刚支起一半便是一软,又要栽倒,被卫君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稳稳托住后颈。

  “言言!你做什么?”

  卫君临心跳漏了一拍,有些后怕,方才那一摔若是磕到床柱上怎么办?

  他伸手去牵温书言的手,掌心贴上去,想重新给人输送内力。

  “啪——”

  温书言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没什么力道,却让卫君临怔住了。

  “你……咳咳,每次都要这样吗?”温书言强撑着精神,手肘撑在被褥上将上半身微微支起来。

  自那日泠风走后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在病痛的催化下,在此刻忽然收不住了。尽管他此刻声音很弱,说一句话便要喘三喘,气势上却十分执拗。

  “什么?”卫君临一时没能明白。

  “只不过是小风寒,你没有必要用内力……咳咳咳……”

  温书言侧过头,用手帕掩着唇咳了好一阵,他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

  卫君临立刻去拍他的后背替他顺气,依旧温声软语地哄着:“言言,没事的,这样病好得快,内力损耗不了多少——”

  “卫君临,我看起来像傻子吗?”温书言打断他,推开那只手。

  因为咳得厉害,眼中蓄着一层薄红,他声音虚弱,语气却是冷的。

  “这只是小病,过几天就好了。你内力有限,犯不着用在这点事上。”

  听见这话,卫君临的手僵在原处。

  他盯着温书言认真的眸子看了良久,气极反笑。

  “‘这点事’?”

  “你把你久病不愈当作这点事!?”这句话卫君临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大抵是病着,脑袋混沌,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和演技层层包裹的话,此刻都不管不顾地涌了出来。

  温书言攥紧了被角,声音艰涩:

  “难道不是吗?我本来身体就是这样……经常生病,以后也好不了的。你一次用内力可以,两次可以……难道一辈子都可以这样帮我吗?”

  一长句话说下来,他已精疲力竭,揉着胸口喘不上气。

  温书言顶着卫君临阴郁的目光,咬了咬下唇,还是要把话说完。

  “卫君临……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温书言!”卫君临也生气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将烛光遮去了大半,阴影落在温书言身上。

  他竟然不知道,原来这人一直是这么想的。

  这人不是在跟他闹脾气,而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命不值得他耗费内力。

  他叫他“卫君临”,说“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像在把自己推开一样。

  卫君临此刻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你又把我当什么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照顾你一辈子?”

  温书言和他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被卫君临用这种语气凶过,还被叫了大名。

  尽管是自己先说了伤人的话,可此刻病中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控制不住的委屈涌上来,将眼眶冲得发酸。

  余光里,卫君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低下头,憋着眼泪,没有出声。

  不能哭,太丢人了。

  一个刺客,因为被人吼了一句就掉眼泪,传出去泠风能笑到打滚。

  干脆直接晕过去好了。

  卫君临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快速平复着心情,然后回头,俯下身,将床上的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温书言的发顶,“是我冲动了。”

  其实在脱口而出“温书言”三个字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言言还病着,烧得昏昏沉沉,可能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自己又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就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