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想了想,亲还是要亲的。
今晚过后,又是十来天守活寡,只能远远看着不能碰。
于是阖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卫君临的唇立刻贴了上来。
这个吻不像方才那般急切热烈,是完全照顾温书言的节奏来的。
轻啄,低昵,柔缠,缱绻。
用嘴唇一点一点描摹爱人的每一寸轮廓。
温书言闭上眼睛,从回应渐渐变成单纯的享受。
好舒服。
被这样温柔地吻着,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被那只大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后背,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可太累了,意识在温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往下沉。
卫君临始终留意着怀里的人,感觉到温书言回吻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就知道他的言言要睡着了。
他没有停,继续贴着他的唇瓣,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啄着,直到温书言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才慢慢松开。
卫君临看着爱人的睡颜。
他的言言睡着时眉心是舒展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巴因为方才亲了太久而微微嘟起,粉嫩嫩的。
他满眼笑意,轻手轻脚地替温书言脱了那件厚氅,将被子拉上来仔仔细细地盖好。
“好梦,言言。”
第57章 舍不得
天色还未亮,温书言就被叫起来了。
他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便被一双手从被褥里捞了起来。
卫君临已经穿戴整齐,战袍束得一丝不苟,正一边给他套衣裳一边低声哄着。
“天还没亮,外面没人,言言先回去吧。到了要喝碗姜汤,马车上多垫一层褥子,今日要走山路,颠得厉害就闭眼睡。”
“到了湾洲我便去接你,乖。”
温书言迷迷瞪瞪地任他摆弄,直到被裹好厚氅、系好衣带,才稍稍清醒了些。
又要走了……
短暂的温存过后,反而更想黏着卫君临了。
若是没有这一夜,他还能忍着那份思念,可眼下人被喂得饱饱的,那股占有欲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浓烈了。
算了,也就这几天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穿戴整齐后朝卫君临摆摆手:“那我走啦。”
帐外晨光熹微,营地还没完全苏醒,只有伙头兵在远处生火做饭的动静。
温书言掀开帐帘一路小跑,大衣的下摆在晨风中微微卷起。
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便看见卫君临还站在帐帘边,正望着他。
视线正好对上,他反倒不好意思,继续往回跑。
“舍得回来啦。”
刚到帐篷,就见季知澎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折扇摇得不紧不慢,笑眯眯地盯着他。
“嗯……哥。”
温书言脚步一顿,莫名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
“哟,嗓子这么哑,快喝口水润润。”
季知澎递过去一只水囊,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咳咳咳……谢谢哥。”温书言接过水囊灌了几口,被他这么一说,耳朵尖倒是红了个透。
昨天帮卫君临,喉咙确实疼得厉害。
“阿衍,你可算回来啦!”
听见动静,宋铭立刻从隔壁帐篷钻了出来,“你昨晚去哪了?王爷罚你了?”
他还心心念念着温书言没束发整齐就去送信的事,王爷军纪严明,保不准会责罚。
“啊?没有罚我,”温书言哈哈一笑,迅速编了个谎,“呃……昨晚我帮王爷整理文书,忙了一夜,所以……”
这谎话编得有些粗糙,但对付宋铭够了。
果然,宋铭一拍大腿,又是懊悔又是心疼:
“哎呀,早就说让我去送!阿衍身体那么弱,又忙活了一夜,你看看,现在嗓子都哑了,怕是要感冒。”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罪过,转身就要去给温书言找药。
“哈哈,不碍事,谢谢宋哥关心。”温书言尴尬地笑笑,想拦他又不好太明显。
“感冒吗?我看未必。”季知澎慢悠悠从帐篷里踱出来,目光扫过温书言明显红肿的嘴唇。
“我倒觉得,咱们阿衍这脸色像是吸了谁的阳气,好得不得了啊。”
“咳咳咳!哈哈表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
行军第二十八日,终于到达了湾洲。
五万精锐在城外扎营,黑色旌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湾洲地处大雍东南沿海,本是一座富庶的港口重镇,往来商船络绎不绝,盛产鱼盐和茶叶。
可眼下举目望去,城外村镇十室九空,被烧毁的渔船歪斜着搁浅在滩涂上,焦黑的船板被海风剥蚀出斑斑裂痕。
远处海面上几艘倭寇的快船正大摇大摆地游弋着,像是算准了城中守军不敢出战。
而城门口的守军,懒懒散散拄着长矛,看见大军的旌旗才慌忙挺直了腰板,有人连头盔都戴歪了。
卫君临眯了眯眼,压着怒火。
湾洲当地的官员早已得了消息,在城门口候了一排。
领头的知府姓何,约莫四十来岁,红光满面,腰围足有三尺,官袍的腰带系到了最后一格仍勒得紧绷绷的。
他远远看见卫君临策马而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
“参见摄政王殿下!”
“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上设了宴席,为殿下和诸位将军接风洗尘——呃。”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见一道寒光。
卫君临抽出剑,一剑封喉。
何知府的笑容还僵在脸上,身体已经轰然倒地,溅起的尘土混着血,将他那件崭新的官袍染得污浊不堪。
血慢慢洇开,渗进城门口的青砖缝里。
其余官员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有人磕头如捣蒜,有人浑身抖得连官帽都歪了,更有胆小的直接湿了裤裆。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卫君临的脸。
“大雍就是有这帮蛀虫,才会让那群倭寇屡屡侵犯。”
卫君临将剑上的血甩干净,冷眼扫过跪了一地的官员。
剑锋上最后几滴血溅在离他最近的官员面前,那人浑身一抖,伏得更低了。
卫君临的声音夹着怒意,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都什么时候了?”
“疆场连失三城,黎民深陷水火,你们竟还有闲情置酒高会,宴饮作乐?!”
整个城门口鸦雀无声,唯有冬风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逃难的百姓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有胆大的悄悄往前挪了几步。
“本王今日把话摆明在此,贪图安逸、游手好闲、荒废职事之人,你们要护的从来不是一身官袍,而是自己项上人头!”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冰冷。
然后抬起剑,剑尖指向跪在最前排瑟瑟发抖的通判,那人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带路。”
“是……是是,王爷……下官这就带路……”那人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抖得像筛糠,站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他弓着腰走在前面,后背的冷汗将官袍浸得透湿,裤子也湿了一大片。
卫君临收剑入鞘,翻身下马,大步朝府衙走去。
玄色披风在冬风中翻卷,他身姿挺拔如松。
陆承戈按剑紧随其后,带着一队亲兵迅速接管了城门防务。
城门口的血迹还新鲜着,但那些原本懒散的守军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以额触地,不敢出声。
他们现在真真切切意识到,这位摄政王绝非是能用酒肉俗物轻易笼络的庸碌之辈。
他隐姓埋名,自扬州一介微末布衣起家,步步浴血登临权位,周身杀伐戾气,远胜众人所见倭寇之凶残。
而他更是独力撑起摇摇欲坠的大雍江山,于危难之中力挽狂澜的盖世之人。
第58章 你回来的可真早
到达湾洲知府的当日,卫君临便彻底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