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能拿我怎样?”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有恃无恐,“倒是你,敢这么对我,我回头就让我哥打你二十大板,你信不信?”
温书言推门出去,正看见裴渡松开那少年的手腕,面露难色。
“公子,这是王爷的院子,您不能进。属下给您安排其他房间……”
卫楚钰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他跟他哥什么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卫君临的屋子他还进不得了?
他抬脚就要踹上去,却听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你们……”
温书言从廊下走出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卫楚钰一眼。
原来今日施粥施得一团乱的小公子,就是他。
卫君临有个弟弟,温书言是知道的。
暗阁的卷宗里提过几笔,卫家幼子卫楚钰,自幼留在父母封地上养着,没跟卫君临进京。
卷宗里着墨不多,只说阖家宠爱,余事平平。
温书言当时没多在意,一个被留在封地的闲散公子,影响不了大局。
现在一见,虽是眉目清秀、衣着不凡,可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让人很不舒服。
怎么看也不像是卫君临的弟弟。
“你谁啊?”卫楚钰见有人从卫君临院子里出来,还是个相貌极出挑的年轻男子,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你为什么在王爷的院子里?见到本公子为什么不行礼?你懂不懂规矩?”
一连串尖锐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温书言脾气再好,也不禁微微蹙眉。
旁边的裴渡一张脸苦得能拧出汁来,一边是王爷骄纵的亲弟弟,一边是正儿八经的王妃。
他想帮王妃说话,可王妃现在的身份是幕僚。
若是让这位小祖宗知道真相,这秘密也就不用守了。
“他……”
裴渡绞尽脑汁,正琢磨着怎么才能不让王妃受委屈。
温书言把话接过来,朝卫楚钰拱了拱手,语气温和,不卑不亢:“见过二公子。在下余衍,是王爷身边的近身幕僚。”
“近身幕僚?”卫楚钰走近几步,目光上上下下地将温书言刮了一遍。
这人穿得素净,身形清瘦,面容却好得不像话。
卫楚钰心里无端生出几分不舒服,可仔细打量,这人神色坦然,毫无心虚遮掩之意,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哼了一声,收回目光,朝裴渡微微颔首,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吩咐:“今晚我要住这儿。你去,给我铺床。”
“二公子,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裴渡硬着头皮道,“属下给您另寻住处……”
“这么大一个院子,你告诉我没有多余房间?”卫楚钰简直气笑了,“你骗谁呢?”
他说着就要往里闯,“若是我找到了空屋子,你自己滚去领罚!”
“二公子。”
温书言侧身,不疾不徐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院子看着大,实则除了王爷的正房与书房,其余屋子都腾作了军报库房,堆满了文书卷宗,连张像样的床都搁不下。”
“裴渡也并非有意怠慢,实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还请二公子体谅。”
话说得周全,让人挑不出刺来。
卫楚钰拧着眉听完,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行吧。”他撇了撇嘴,到底退了一步,“你去给我找个像样的房间,差了我可不依。”
他转身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瞪了裴渡一眼:“等我哥回来了再收拾你。”
“还不带路?”
“是,是,二公子这边请。”
裴渡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温书言一眼,连忙引着人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温书言回到房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个卫楚钰,不太好应付。
他不是那种城府深沉、暗藏杀机的危险人物,恰恰相反,他太浅了,浅得藏不住心思,什么情绪都往脸上写。
可正是这种人最难缠。
他没有分寸,不讲规矩,仗着卫君临的纵容肆无忌惮。
他敢对裴渡颐指气使,说明他知道卫君临不会为这种事罚他。
或者说,他笃定了卫君临不会真的对他生气。
温书言揉了揉额角。
等卫君临回来吧,看看他对这个弟弟到底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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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温书言刚起身,尚未缓过神,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卫楚钰大步走进来,“啪”一声将手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你不过是个幕僚,凭什么住在这院子里?”
温书言被这动静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闭了闭眼,才耐着性子解释。
“二公子,王爷每日有大量文书军报需要誊抄、批注、发送,在下住在这院里,不必来回奔波,方便许多,也免得耽误军务。”
卫楚钰歪着头想了想,竟觉得这个解释没什么毛病,又被温书言说服了。
他哥确实是个政务狂,弄个幕僚就近使唤也说得通。
“行吧。”他大度地表示接受,随即又朝温书言扬了扬下巴,“本公子初来湾洲,哪儿都没去过。你今天不用干活了,陪我出去转转。”
温书言:“……”
他实在不太能理解,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今天怎么就要他作陪?
“怎么,怕我哥罚你?”卫楚钰见他不动,耸了耸肩,不以为然。
“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今天把我伺候好了,回头少不了你的赏赐。”
啧。
这个卫楚钰,真是自大的让人讨厌。
温书言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冷意,问他。
“……二公子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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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玩的开心吗?
雅间的门推开,脂粉香与酒气扑面而来。几个姑娘鱼贯而入,一左一右地围上来,莺声燕语地唤着“公子”。
温书言站在门口,脚步顿住。
“二公子,咱们有必要来花楼吗。”
“别想那么多了,跟我进来。”
卫楚钰大摇大摆地坐下,要了满桌酒菜,又叫了几个姑娘弹曲助兴。
他夹了口菜,朝温书言努努嘴,“吃吧,没吃过这么好的吧?能跟本公子出来,是你的福气,懂不懂?”
温书言并不想懂。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听着卫楚钰聊。
绕了一大圈,卫楚钰终于转到了正题。
他推了杯酒过来:“你在王爷手底下做事多久了?”
“没多久,也是来湾洲才被调到王爷身边。”
卫楚钰点点头,没有怀疑,又推了推酒杯:“你喝啊,干坐着做什么。”
“二公子见谅,在下自幼体弱,饮不得酒。”
“切。”卫楚钰撇了撇嘴,收回手,自己仰头灌了一杯,“也是个没命享福的。”
温书言面上不显,眼底又冷了几分。
这人若不是姓卫,就凭这副口无遮拦的模样,根本活不到跟他说这么多话。
“那你之前可在京城待过?”卫楚钰又抿了口酒,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知道温书言吗?”
“……温书言?”
“就我哥娶的那个庶子。”卫楚钰说到这个名字就来气,语气一下子冲起来,“听说是个药罐子,病病歪歪的,相貌也一般,反正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温书言沉默了一瞬,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借此掩住自己的表情。
“了解一些,”他慢慢放下茶盏,声音平缓,“王妃身体确实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