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66)

2026-07-21

  他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漫天黑暗即将吞噬他的时刻,一道清冽温润、掷地有声的嗓音骤然穿透混乱。

  “住手!”

  卫君临快步上前,攥住张大虎即将落下的重拳,直接制住对方所有动作。紧接着他抬脚蓄力,一记利落的踹击,将蛮横的少年狠狠踹到冰冷的墙角。

  张大虎吃痛闷哼,不敢再动。

  卫君临还想再打,一双冰凉的小手忽然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摆。

  “哥哥……救我……”

  孩童软糯的哀求声响起,卫君临瞬间收了所有戾气,俯身将浑身颤抖的孩子抱入怀中。怀中小人儿气息微弱,胸口起伏急促,显然是受了惊吓,旧疾险些复发。

  这时,精致的马车车帘被轻轻掀开,静太妃探出身来,一眼便看穿了孩子的状况:“君临,快些将这孩子送去医馆,他这是哮喘犯了,耽误不得!”

  卫君临犹豫了,约定的时辰将近,他答应了要等小言过来。

  “母妃,您带他先去就医吧,我在这里等着小言过来。”他低声道,想要将孩子递过去。

  可一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他的锦袍衣料,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分毫。

  卫夫人见状心头焦急,连忙催促:“不可再耽误了!这孩子身子孱弱,再耗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君临,你带他去医馆。”

  “福安认得小言的样貌,让福安留下,母妃在这里等着,定将小言带回去。”

  卫君临垂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死死依赖着他的孩童,沉默片刻,终究是颔首应下。

  “母妃,您一定要把小言带回来。”

  ————

  时光流转,往事浮沉。

  幽静的室内,卫楚钰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温润的小玉佛:

  “说实话,我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位哥哥的名字了,只隐约记得,他的名字读音,也是yan。”

  他全然未曾察觉,身侧的温书言,身躯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卫楚钰回眸,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霾,轻声续道:

  “当年王妃没能把他带回来,卫君临那时候很失望。他每天都去那条小巷,来来回回找了整整好几日,直到最后离开京城、返回临川,才彻底断了念想,放弃了找寻。”

  空气凝滞。

  温书言喉间干涩发紧,他难以置信地发问:“所以……当年你是怕他日后不要你,怕他离你而去,才故意装病,支走了他?”

  “嗯。”

  卫楚钰坦然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愧疚悔意。

  “说到底,我的确亏欠他,可也不得不谢他。是他的退让,给了我摆脱贫苦卑微、重获新生的契机。”

  “所以重来一次,我依旧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他当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卫君临和王妃都没有找到他。”

  听着他字字句句的诉说,温书言忽然笑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湿濡,温热的泪水早已无声浸透了肌肤。

  无人知晓,无人明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被辜负、被舍弃、苦苦寻找弟弟的少年,到底去了哪里。

 

 

第71章 只差一点

  巷道风声呼啸,裹挟着少年仓皇的哭喊声。

  小言牵着大夫的手,一路跌跌撞撞、拼尽全力狂奔回小巷,可原本简陋破败的小屋前,空空荡荡,寂静无声,早已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一!一一你在哪里?!别吓哥哥,快出来好不好!”

  他慌乱地穿梭在小巷各处,眼神猩红,手足无措。

  身旁被强行拉来的大夫本就忙碌,被这般耽误许久,早已失了耐心,满脸不耐地挣开他的手:“你这孩子,我医馆病患众多,事务繁忙,没功夫陪你在这里胡乱找人!”

  “大夫!求求你别走!我弟弟真的病得很重!求求你帮帮我们!”

  小言慌忙伸手去追,小小的身子拼尽全力奔跑,可年幼力弱,如何能跑得过步履匆匆的成年大夫。

  大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独留他一人,被困在无边的绝望之中。

  冷清的小巷里,只剩下少年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寻觅。

  “一一,你快出来……哥哥真的好担心你……别躲着哥哥……”

  他红着双眼,踉踉跄跄地在巷中来回翻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心底的惶恐与无助几乎将他彻底压垮。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愤愤的咒骂声。

  是张大虎。

  小言的身子骤然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死死攥住张大虎的衣领,颤抖着嘶吼质问: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抓走了一一?!”

  张大虎本就莫名被陌生贵人狠狠揍了一顿,满心憋屈怒火无处发泄,此刻又被眼前弱小的少年死死揪住质问,积压的火气瞬间彻底爆发。

  他狠狠挣动身子,恶狠狠大笑出声,语气极尽嚣张残忍。

  “是又如何?我把那病秧子打晕了,直接卖给人贩子了!你弟弟模样俊俏,可值钱得很!你能奈我何?”

  轰然一瞬,小言浑身血液彻底凝固,四肢冰凉刺骨,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仿佛瞬间崩塌。

  极致的悲痛与愤怒冲破所有理智,他红着双眼,声嘶力竭地怒吼:“你还我弟弟!!”

  他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小小的拳头带着所有的悲愤,狠狠砸向张大虎。

  常年劳作的小言力气远超寻常孩童,蛮横的张大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你疯了!救命!救命啊!”张大虎惊慌失措地尖叫呼救。

  巷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来,伴随着粗厉的怒骂:“你个贱东西!敢欺负我儿!”

  张大虎的父亲手持一把锋利短刀,怒气冲冲赶来,二话不说,狠狠一脚将失控的小言踹飞出去。

  巨大的力道将少年单薄的身子狠狠掼在冰冷的泥地上,尘土四溅,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爹!快走!这小子就是个疯子!”张大虎连忙扑到父亲身后躲避。

  张大叔依旧怒火难平,上前又狠狠踹了倒地的少年数脚,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小言狼狈地趴在泥泞冰冷的地上,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浑身布满尘土伤痕,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大虎被其父护着,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冰冷的地面浸透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心底。

  他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子,一点点往前爬行,泪水混着尘土沾满满脸,破碎的哭声在空巷里缓缓回荡:

  “你……还我弟弟……把我的一一还给我……”

  ……

  “啧啧,真是个命苦又坚韧的小家伙。”

  一道慵懒婉转的女声响起。

  身着一袭华贵紫袍的女子俯身,伸手轻轻将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少年抱了起来。

  方才巷中少年不顾一切、疯魔般护弟搏人的模样,尽数落入她的眼底。

  这孩子心性刚烈、韧性极强,是块难得的好料子,潜力绝佳。

  混沌之中,小言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眼前模糊的紫色身影。

  他气息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哀求:“你是谁……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找到我的弟弟……”

  女子抬手,指尖抚过他沾满尘土的发顶,语气轻柔:

  “乖孩子,从前的所有苦难、所有牵绊,都忘了吧,从今日起。”

  “你名,泠尘。”

  ————

  “卫楚钰。”

  温书言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握着茶杯,指节一寸一寸地收紧

  “你当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