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74)

2026-07-21

  “这位公子冷静一点,先松手!”医童被他捏得手腕都麻了,龇牙咧嘴地往外抽,可那人的手劲大得出奇,根本抽不动。

  “你是说你夫人吗?”

  “是他!”卫君临重重点头,“你见过?他在哪?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伤得重不重?他人呢——”

  “停!”

  医童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终于把自己的胳膊解救了出来,揉着发红的手腕,语速飞快答道,“见过,他看起来没事。他现在出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我去找他。”

  卫君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手臂上的绷带只缠了一半,草药膏糊得乱七八糟,医童拦都拦不住。

  “等等,你回来!师傅……”

  卫君临没有走几步。

  他推开医馆的木门,正要跨出去,迎面撞上了刚从街角拐过来的人。

  老槐树立在两人之间,光秃秃的枝丫上积着昨夜的雪,一阵风吹过,雪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小型的、只为他们两个人下的雪。

 

 

第79章 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

  温书言正从院门口走进来,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怀里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头发随便拢了拢披在肩上,几步路走得微微喘。

  在看见卫君临的那一刻,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夫君……”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胸口贴着胸口,温书言感觉到卫君临那颗心脏隔着衣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口上,很快,很乱,像是在把过去几天的恐惧和煎熬一股脑地往外倒。

  “言言。我的言言。”

  卫君临一遍遍地念着,声音闷在温书言的肩窝里,又低又哑。

  “呃…你们两个要不要进屋说?”

  看着相拥的两人,医童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缩着脖子,不停地跺脚驱寒,“外面很冷的……”

  屋内生了炭炉,虽然简陋,倒也比外头暖和些。

  卫君临将温书言抱到床上,自己蹲下身,握着温书言的胳膊,将他的袖子一点一点地往上卷。

  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的麻布,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有几处渗出了淡淡的血色。他又去卷裤腿,小腿上也缠着布条,膝盖处的淤青透过绷布洇出一大块暗紫色。

  他低着头,一道一道地检查,每看到一处伤,眼眶就红几分。

  “我没事……”温书言看着他蹲在地上低着头的样子,觉得心口发堵。

  卫君临抬起头来,眼里全是血丝。

  “言言,当时那个情况……是你带我出来的吗?”

  他不敢去想那个画面。

  上百个刺客,没有援军,连他自己都倒下了。

  如果真的是温书言,把他从那里带出来的,得受多重的伤,得有多疼。

  光是想到这里,卫君临就觉得胸腔里有一只手在绞,绞得他喘不上气。

  温书言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老实答道:“其实我有点不记得了…怎么遇到的山匪,怎么逃出来的……我都不太记得了。”

  “……山匪?”卫君临的眉头蹙了一下。

  “嗯,我们是遇到了山匪,对吧……”温书言正想说下去,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的黏腻。

  血。

  殷红的,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他新换的粗布衣裳上,洇出点点暗色。

  怎么会有血?

  “言言!你怎么了?!”

  卫君临霍然起身,双手接住他变得绵软无力的身体。

  温书言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胸膛忽然炸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比方才在街上那一下更猛,更烈。

  “啊——”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攥着卫君临的衣襟,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瞬间浸透了鬓角。

  好疼。

  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暴虐的力量正在四处冲撞,把经脉一条一条地崩断,把五脏六腑一个一个地搅碎。

  温书言张着嘴,却叫不出声。

  然后是腥甜的液体,从胸腔底部翻涌而上,漫过喉咙,漫过舌根。

  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书言!言言!”

  卫君临托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飞快地按上他的腕脉。

  一探之下,整张脸都白了。

  脉象乱成一团,经脉全散,一股汹涌的内力在他体内疯狂地乱窜,像脱缰的野马,四处践踏着那副本就残破的身躯。

  这股内力极其深厚,远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咳咳咳……”

  温书言张着嘴,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溢。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红色。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他掐着卫君临的手背,指甲陷进了皮肉里,渗出血丝。

  卫君临浑然不觉,单手抵上他的后心,运起内力想替他调理那股乱窜的真气。

  可他的内力刚送进去,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弹了出来,他的真气根本无法与那股力量抗衡。

  “你这样救不了他。”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大夫不知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一手按住卫君临的肩膀将他往后拉开半步,另一只手已经捻起了银针,又快又稳地扎进温书言的璇玑、膻中、巨阙三处大穴。

  银针入体,温书言猛地痉挛了一下,身体软了下来,倒在卫君临的臂弯里,失去意识。

  老大夫这才直起腰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还好及时止住了。不然他得活活疼死。”

  卫君临跪在床边,双手全是温书言的血。

  他按住自己发着抖的手腕,强撑镇定:“大夫……我夫人他怎么了?”

  “他体内的毒素太多了。”

  老大夫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看着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摇了摇头。

  “他之前应是服过某种极霸道的解毒丹药,暂时压住了毒性。但那丹药的药效早就过了,只能压三天,三天之后,毒不但会翻上来,还会反噬得更厉害。”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温书言的腕脉。

  “而他似乎忘记了调控内力,如今失了控制,在他体内乱窜,加上毒素反噬,两者一起发作,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

  “你等他这阵药力过去,再用自己的内力帮他慢慢梳理经脉。要慢,要轻,不能硬来。”

  “……好。”

  卫君临哑声应下。

  夜晚。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刮着,糊着黄纸的窗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炭炉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尾声,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余烬,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

  隔壁的老人也不再咳嗽了,整座医馆都沉入了深沉的寂静。

  卫君临侧躺在窄小的木床上,将怀里的人从身后拥着。

  他的左手穿过温书言的颈下让他枕着,右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内力缓缓渡过去。

  月光透过狭小的窗子落进来,在温书言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脆弱,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嘴唇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

  卫君临垂眸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人脸颊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夫人,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

  能够杀穿上百个刺客,能够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除了泠尘,他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

  卫君临低下头,又亲了亲温书言的额头。

  原来,你是暗阁的人。

  发现真相的这一刻,他竟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

  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已经无法自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