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8)

2026-07-21

  卫君临忙完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芯的跳动微微晃动。批完最后一本折子,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裴渡在门外候着,正要问王爷去哪,便看见卫君临的脚步往中院寝殿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

  卫君临站在回廊下,望着东跨院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月门里透出来,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脚步一转,往东边去了。

  裴渡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识趣地没有跟上。

  卫君临推开东跨院正屋的门时,温书言正半靠在床头。

  他刚从净房出来不久,半湿的发披散在肩上,将寝衣洇出几处深色的水渍。衣领松松地拢着,露出一截被热气蒸出淡粉色的锁骨。灯下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裹在一团暖黄的烛光里,身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草药香气。

  婢女芙蓉正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卫君临,手里的托盘差点脱了手。她慌忙跪下行礼,正要开口通报,卫君临抬手制止了。

  “下去吧。”

  芙蓉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又看了看卫君临,默默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温书言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便撑着手臂要起身行礼。

  “不必。”卫君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

  温书言的动作停住了,重新靠回床头,微微仰起脸看着走过来的人。

  卫君临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近两个月了,从暮春到初夏,从海棠落尽到荷叶满池。

  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洞房花烛,第二面是今日水榭。

  此刻面对面坐着,竟都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

  沉默了半晌。

  “今日……”卫君临率先打破了沉默,“身体可好些了?”

  温书言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好多了。只是吹了些风,让王爷挂心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医怎么说?”

  “说底子还是弱,需得再养上一阵。”温书言答了,顿了顿,又主动问了一句,“王爷这些日子……很忙吧?”

  卫君临“嗯”了一声。

  “扬州的事虽结了,余波还在。朝中也不消停。”

  温书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抬手将矮几上的药碗端起来,捧在手心里。药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热热的,草药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低头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好苦。”他轻声说。

  卫君临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忽然想起今日在水榭,这人夸他棋下得好时眼睛亮亮的模样。

  每个表情都如此生动,如此可爱。

  “苦便少喝些。”

  温书言摇了摇头,认真道:“太医说要喝完的。”说完便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将那碗浓黑的药汁饮尽了。喝完最后一口,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有抱怨,只是将空碗放回矮几上,然后抬起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唇角。

  每一个动作随意而自然,却牢牢牵引着卫君临的目光。

  烛光昏黄,将温书言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温暖,他刚沐浴过,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因为靠坐的姿势而微微敞开。草药香从他温热的皮肤上蒸腾出来,清苦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那气息不浓不淡,恰好飘到卫君临的鼻端,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地、不动声色地缠绕上来。

  温书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他的动作很慢,恰好又让领口又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和肩头一小片被热水蒸出淡粉色的皮肤。

  他看着卫君临,眼睛里有些疑惑,还有一点因为被注视而产生的的不安。

  “王爷?”

  “嗯。”

  卫君临伸出手,指腹落在温书言的眼角,轻轻擦过,然后他便不动了。

  温书言没有躲,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脸侧。随后,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贴上了卫君临的掌心。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卫君临的呼吸微微一沉。

  接着,另一只手被温书言的小指勾住,只是僵了一瞬,卫君临便反客为主,将那只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今晚……”他声音比方才哑了些:“本王留在这里。”

  温书言对上他的目光。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将那一点藏在最深处的欲望照得明灭可见。

  他弯了弯唇角,面色温柔缱绻。

  “嗯。”

  卫君临盯着温书言看了片刻,随后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带着药苦味的唇。

  吻落下来,温书言仰头,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无声的应允。

  而他放在被褥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抬起来,攀上了对方的手臂。

  感受到回应,卫君临的吻又深了几分。

  纱灯里的烛火跳了跳。

  卫君临将人压进柔软的被褥里,手指穿过温书言微凉的发丝,将他的脸抬起来。灯光下,温书言的眼底有一层极淡的水光,是情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而急促,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

  他望着卫君临,眼睛里的情绪层层叠叠,有一点不安,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在最深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期待。

  这些情绪,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卫君临眼里。

  “王爷。”他轻轻喊了一声。

  卫君临的理智在这一声里彻底溃散。

  帐纱不知何时落了下来,灯影在帐纱上晃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模糊的墨色。

  情到浓时,温书言将手从锦褥上松开,攀上了卫君临的后背。指尖触到那紧绷的背脊时,他感觉到卫君临的动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那只手便被握住了。

  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温书言的脸更红了。

  若不是碍于卫君临的身份,光凭他这张脸,也是京城人人想嫁的对象。

  这种时候这么温柔的被盯着,还真是令人害羞。

  …………

  温书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的手指从卫君临的后颈滑落,落在枕上,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又从绵长变得轻浅。

  卫君临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回应他的吻。

  他低下头,发现温书言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晕过去了。

  卫君临的动作停住了。

  他撑起身,伸手覆上温书言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只是太累了,这副身子本就虚亏得厉害,根本经不住这样漫长的索取。

  纱灯里的烛火跳了跳,将温书言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睡着了之后,他白日里那些温雅从容、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都褪去了,只剩下一张苍白的、安静的、毫无防备的脸。

  卫君临看了他很久,鬼使神差地,又低头在温书言的唇瓣上落了个吻。

  好软。

  他勾唇笑了,心情十分愉悦。

  然后伸手将温书言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拨开,起身拧了帕子替他擦去身上的汗,又将被褥重新铺好,将人裹进柔软干净的锦被中。

  做完这一切,卫君临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第8章 升温

  温书言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帐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混着另一种他渐渐熟悉了的松墨香气。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每一寸骨头都在隐隐叫屈。

  但比起头一回,这次好歹没有那种濒死的虚脱感。

  他侧过头,枕边空着。

  卫君临已经走了。

  温书言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枕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被褥从肩头滑落,带起一阵凉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寝衣换过了,身上也干净清爽,连被褥都不是昨夜那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