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没反应呗。
真的。沈砚走了以后,那东西就又开始装死了。兢兢业业地装,爱岗敬业地装,装得比顾临渊本人还淡定。
顾临渊一度怀疑这玩意儿跟书云一样,是沈砚安插在他身上的眼线。
现在沈砚回来了。顾临渊的感觉就很奇妙了。
那东西想抬头,真的想。可是呢,就好像它还需要沈砚哄哄一样。就是那种,你不哄它就不起的感觉。
说白了,他这根东西,是真的、确确实实、没有半点虚假地,生来就刻了“沈砚”两个字。
不是刻在表皮上那种,是刻在灵魂里的。
顾临渊还真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低头看过它,认真质问过:你到底是谁的东西?
它不说话。
他又问:你是不是沈砚的?
它还是不说话。
但他觉得它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是一种心虚的默认。
沈砚看着他脸上那副又窘又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好得像过大年三十。
他已经把两个人身上碍事的大氅三下五除二地扔到了一边,动作麻利得很。
然后他的手就急切地落在了顾临渊的衣带上。
衣襟散开了。
冬天的凉意一下子贴上皮肤,顾临渊微微一缩,随即被更紧地拢进了那个滚烫的怀里。
顾临渊缩在他怀里,声音哑哑的,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回去再说行不行?”
“等不及了。”沈砚的声音闷闷地从他头顶传下来,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在忍笑,“难受死了,哥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顾临渊的额头,一字一顿的,又哄又骗又带点不讲理:“乖啊,听话。宝贝。抬屁股。”
第132章 小侄子跑到王府里来堵他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同时,沈砚的指尖已经勾住了顾临渊的裤腰。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里,能听见马车外头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然后——
顾临渊竟然真的配合了。
他微微抬了抬腰,那动作轻得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又急得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两种截然相反的心情在他胸口打架,打得不分胜负,最后双双累倒在原地。
臊得他整个人往沈砚的肩窝里钻,拱啊拱,蹭啊蹭,没完没了,孜孜不倦,仿佛只要拱得够深,就可以不用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拱得沈砚的呼吸都不稳了。
沈砚的胸口起伏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介于忍耐和催促之间的喘息。
他低下头,能看见顾临渊的发顶,看见那只通红的耳尖,看见露在外面的一小截后颈,白得像瓷,烫得像火。
他忍不了了。
沈砚一把将人摁倒在马车车厢地板散落的大氅上。
顾临渊后背刚沾上那层厚实柔软的大氅,还没来得及缩,沈砚就压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烫得能点着火。
顾临渊下意识想推他。
准确地说,是手伸出去了一半,在碰到沈砚胸口的那个瞬间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那手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改推为抓,抓住了沈砚的衣襟,攥得死紧。
那点欲拒还迎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嘴角翘得更高了。
“宝贝。”沈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擦着他的耳廓,“你是真不知道,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顿了顿,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每天都要想着你的脸,来一回。”
顾临渊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打算义正词严地骂一句“不要脸”,气都提到嗓子眼了,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自己都嫌丢人的、闷闷的:
“……你轻点。”
沈砚又笑了。
笑得又坏又温柔,像只终于叼住猎物脖颈的狼崽子,还不忘先舔一口安抚一下。
“好。”他低头,在顾临渊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听你的。”
然后他就再没给顾临渊反悔的机会。
马车的车辕上,南六的脸也红了个透,好在今天这车辕上就他一个人。
本来该有他跟书云俩人的。但书云早就跟书音缩进另一驾马车里去了。
另一驾马车的赶车人也已经换了,换成了玄一。
两辆马车此刻正慢吞吞地朝着京城的方向挪。
这鬼天气,大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倒,鹅毛柳絮都凑齐了,满天糊得人睁不开眼。想快?马第一个不答应。
车厢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那动静具体是什么,南六拒绝细想。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细想它就不存在的,它像这雪一样,无孔不入地往你耳朵里钻。
南六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沉着地、训练有素地,往腰带里一摸——
靠。
棉花没带。
这位爷有好些日子没在了,他光顾着高兴,啊不对,是忙着别的事儿。靠,也不是。反正他就是忘了续上那件要命的装备。得了,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南六面无表情地把披风解下来,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缠在头上,缠成了一个说好听叫“异域风情”、说难听叫“要饭同行看了都想绕道”的造型。
他跟自己说:不是臊的。是冷。
头冷。
.....
当马车抵达京城时,雪已经小了许多,细碎的雪粒落在车帘上,沙沙作响,如同有人在低语呢喃。
顾临渊还在沉睡。
沈砚从背后拥着他,一条手臂环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懒懒地梳理着他汗湿的长发,动作里带着餍足的从容,指腹时不时蹭过他的头皮,像只吃饱喝足后什么都不计较的小狗崽子。
顾临渊睡得很沉。
睫毛微微颤着,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衬着那张素日里棱角分明的脸,竟平白生出一股奇怪的韵味。
怎么说呢,就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被人泼了杯果酒,杀气是收了大半,但刀身上黏糊糊的,又冷又甜,怪让人想上手摸一把的。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翘到最后,几乎要挂到耳朵上去。
那件大氅此刻正严严实实地盖在顾临渊身上。当然,这件原本价值千金的大氅已经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皱得像块抹布,要不是颜色还勉强撑得住场面,扔大街上流浪狗都未必愿意趴上去。
沈砚上下打量了它一眼,在心里平静地想:没关系。
大不了再做一件嘛。
然后他又想了想,心里忍不住嘟囔起来:一件哪够?得给哥哥做十件,不,做一百件。他这个人吧,优点不多,但钱多。
这还真不是吹牛。南晋坐拥江南鱼米之乡,论国力,三国里头南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当顾临渊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摄政王府的寝殿里了。
全身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一遍,腰酸、腿疼,连那处都隐隐作痛。他躺在那里,先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也用不着怎么过,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全都清清楚楚钉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符合此刻心境的事:贼兮兮地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于是心安理得地把被子往上一拽,严严实实蒙住了头。
被窝里又黑又暖,正适合进行一些严肃的自我反省。
今天这事儿吧……真怪不着沈砚。
是他。是他自己。
他像那饿了八百年的狼,见了肉就扑,扑了就不撒嘴。
沈砚明明有好几次要停了,可他呢?偏要缠上去,缠不死人不罢休,最后还用那种不知死活的语气说:
“你不是要八次吗?这才几次?八次,来啊。”
来啊。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的?
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被沈砚那副又坏又好看的笑脸迷得找不着北了?
又或者,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冲上了天灵盖,非要证明自己扛得住?
事实证明,他扛不住。